146桑梓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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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高原的山脊上没有树。
只有一些贴地生长的苔藓和地衣,在岩石缝隙里勉强铺出一层暗绿色的薄皮。山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底有雪水融成的细流,流得很慢,水声被沟壑吞了大半,传上来的时候只剩下一点极轻的哗哗声。风从西边刮过来,不带沙,带着雪线以上的寒气,吹在脸上像有人拿冰过的铁丝在脸上划。
天很低,云层压在山脊上方,灰白色的,一团一团地翻着,偶尔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点日光,照在山脊上那些裸露的岩石上。灰褐色的岩石,表面被风蚀出无数细密的纹路,纹路的方向全都朝西,是千万年来风吹出来的。
几乎无人知晓在山脊最高处有一块废弃的阵法之地,曾经兴盛一时的血教从此地发源。
一片被磨平了的石台,方圆大约十几丈,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阵纹的沟槽里填着朱砂,但朱砂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残痕嵌在石缝里。阵法的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的符文被风蚀得看不清了,柱身上缠着几圈生锈的铁链,铁链垂在地面上,链节之间的锈屑被风吹散了。
石台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石盘,盘面上刻着一幅星图,星图的纹路和离姝在浮玉关密室里的蛛网阵有几分像,但更古旧,星位之间的连线已经模糊了,只有几颗主星的位置还勉强能辨认。
离姝站在石台边缘,背着双手。
她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旧氅,氅面被风磨得起毛,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辫子盘在头上,那朵姹紫纱花还在,但花瓣被风吹得卷了边,颜色也褪了一层。她看着山脊下方那条弯弯曲曲的沟壑,沟壑尽头有一条极细的路,是人和牲口踩出来的,从高原边缘一直蜿蜒到山脊脚下。
“你果然在这里。”高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离姝没有回头。她听见了高洁的脚步声,也听见了他拍衣服的声音??灰袍上沾了浮尘,他拍了两下,尘在风里散成一小团灰雾。然后是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匀下来,匀成一口一口的粗气。高原上走路费劲,他是爬上来的。
“离阙出了岔子?”高洁四下望了望,皱起眉头。石台周围没有离阙的影子,没有蛊虫的痕迹,没有她惯用的那只黑木小鼎。
“你那边怎么样?”离姝不答他的话,只沉声问道。
“我问你离阙是不是出了岔子?”高洁也不答,盯着离姝的侧脸。
离姝看出了他的意思,笑了笑。那笑很轻,嘴角抬了一下就落回去了。她转过身,走到石台旁边的一只石架前面。石架是几块石板搭的,架面上搁着两部线书,书封用麻绳扎着,绳结上落了一层灰。她把两部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向高洁。
“这里就是《素问》和《灵柩》。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走吧。”
高洁没有接书。他看着离姝的眼睛,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出若隐若现的回声。“我问你离阙是不是出了岔子?”
离姝的手没有收回来,但也没有再往前递。她看着高洁,看了两息,然后把书搁回石架上。
“玄白拼着不压制黑血销神针的毒,也要用六壬课封住了罗浮。现在罗浮身体里的蛊母仿佛永远卡在了那个时间。蛊母不动,阙儿的精和神就收不回来。已经卡死了。”
高洁闻言笑了。那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一种特殊的咳嗽,一颗一颗的。他笑了两声就停了,嘴角还挂着。“你能没料到这事?”他往前走了一步,灰袍的下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还是故意给我使绊子?想着我用玄胎四足鼎最差吃掉个把元婴,再加拜火教的根基,怕压不住我?”
“还是没想到浮玉关的事你没坐住,把我支到拜火教反而坐住了?”
离姝只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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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灰白的氅领上方露出来,瞳孔里映着高洁的脸。山脊上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又落下,飘起来又落下。
高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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