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桑梓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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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姝的眼神,忽地仰天大笑。那笑声比方才长,也比方才响,在高原的稀薄空气里传得不远,但每一段都带着回音,从山脊两侧的沟壑里弹回来,叠在一起,像好几个人同时在笑。
  

  

  
“世人皆错看我高某。”他笑完了,低下头来,正视着离姝。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转,不是幽蓝光芒,是别的,更深的、更沉的东西。“你也不例外。”
  

  

  
离姝没有说话。
  

  

  
高洁在石台边缘走了两步,走到石盘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星图上的纹路。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离姝。
  

  

  
“你还记得你跟我讲桑梓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他问。
  

  

  
离姝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我替你记着。”高洁说。他把手背在身后,在石台边缘缓缓踱步,每一步踩在石面上都发出清脆的响声,和他说话的声音叠在一起。“你说桑梓地在南疆的深处,四面环山,山壁上有瀑布,瀑布后面有洞。洞口被藤蔓封着,藤蔓上结着红果子,吃了会拉肚子。你和你妹妹那时候还小,肚子饿,吃了不少红果子,拉了两天肚子才找到洞口。”
  

  

  
他停了一下,转头看了离姝一眼。“你说那洞里头很冷。冷得跟冰窖一样,但墙壁上没有冰,是石头本身在散冷气。你们两个人往里走,走了很久,走到一个大厅里。大厅的地面上刻着一幅图,图的中央坐着一具干尸。干尸的皮肉全干了,贴在骨头上,衣裳也烂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干尸的手里攥着一枚玉牌,玉牌上刻着四个字??‘蛊道长生’。”
  

  

  
离姝的手指在灰氅底下微微收紧了。
  

  

  
“你说你们把玉牌拿下来的时候,干尸的骨架散了。”高洁说,“散了一地。你们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才又走回去。你们在干尸散开的骨头底下找到了一卷竹简,竹简上刻着一种功法。那功法讲的是怎么把蛊虫种进人的丹田里,让蛊虫替人运转灵气。那就是宝鼎化生蛊的雏形。”
  

  

  
他走到石台另一侧,转过身来,面对着离姝。“你们又在洞里的石壁上找到了一些刻痕。刻痕讲的是另一种蛊术??把蛊虫炼成人的第二套经脉,人的经脉坏了,蛊虫的经脉还在,人可以借着蛊虫的经脉活着。那是万寿无疆蛊的雏形。石壁上还刻着一段话,说修到极致的时候,蛊虫可以承载人的精和神,人肉身毁了,精和神还在蛊虫里,等到合适的容器出现,精和神就能灌进去,人就能活回来。”
  

  

  
他停了一下。“那是阙儿现在要做的事。”
  

  

  
离姝的嘴唇抿紧了。
  

  

  
“你们在洞里还找到了一样东西。”高洁说,“一只鼎。四足青铜方鼎,鼎足是胫骨铸的,鼎身铸着人脸,鼎耳铸着眼睛。你们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鼎里还在往外冒黑气,黑气在鼎口上面聚成一张脸,那张脸对你们说了一句话。你跟你妹妹都被吓哭了,但你们没跑。你们听完了那句话。那句话说的是??‘食我者,得长生。’”
  

  

  
“以及那八具玄尸……”
  

  

  
他笑了一下。“你们被巫蛊宗排挤所幸就在桑梓地安了家。你们花了十几年,把洞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学全了。宝鼎化生蛊、万寿无疆蛊、玄胎四足鼎还有你们手里三足木鼎。”
  

  

  
离姝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太自然。“你讲这些做什么?”
  

  

  
“我讲这些,是因为这些曾让我以为,你除了野心以外,也能懂我。”高洁说。他从石台边缘走回来,在离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只是没想到你只是想要世界改姓,然后太阳照常升起。”
  

  

  
离姝的眉头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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