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天行有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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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诤守在被冰封的罗浮旁边,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石床。
不老天里的光线比往日暗了一层。石壁上那些残余的阵纹还在发光,但光弱得像快要灭了的油灯芯,只勉强照出石床的轮廓。罗浮的悬冰搁在石室角落里,冰层表面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玄白用六壬课布下的锁,把罗浮体内的蛊母摁在皮肤底下不动。罗浮的脸在冰层里模糊着,五官被冰的折射拉得有些变形,但呼吸还在,一呼一吸的,在冰面上凝出薄薄的白汽。
石床上,玄白的上衣被解开了。
毒在不受压制的情形下蔓延得极快。从玉枕穴开始,沿着脊柱往下,整个后背被染成了乌紫色。皮肤底下的血管一根一根地凸出来,紫黑色的血在管子里流着,流到前胸的位置才渐渐淡了些,但密布的乌紫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一张被压在宣纸底下的旧墨线图。
玄白在石床前面喘着粗气。他的双手撑着膝盖,脊背弓着,肩胛骨在皮肉下耸起来又落下去。后颈的紫黑已经蔓延到了耳根,耳廓边缘泛着一层暗色的光。他的眼睛睁着,但眼皮沉得厉害,每眨一下都像要用掉很多力气。
陆珩在他背后盘坐。两只手掌贴在玄白的后背上,掌心灌着灵气。他的额头上汗水不停地往下巴滚,滚到下巴尖上凝成一滴,滴在玄白的衣摆上。他已经灌了很久的灵气了,从药王谷回来就开始灌,灌到乌陀谷的伤还没好透,灌到自己的元婴圆满的底子被掏空了一半。
“没用的。”玄白说。声音哑,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我强布六壬课,亏了灵气压毒,灵气一亏,毒就反上来了。你能做的事微乎其微。”
“师父,我已经封好你的穴位了。”陆珩长出了一口气。他把手从玄白后背收回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卷轴??那卷从药王谷带出来的经脉图。他把卷轴摊在膝盖上,手指点在图上一条线上。“毒从玉枕往下走,走的是督脉。我把督脉上的灵台、至阳、命门三处大穴封了,毒往下走不通。往上走的路被玉枕穴的根基挡着,也走不通。剩下的路只有一条??从两侧的足太阳膀胱经往外渗。我在你后背膀胱经的肺俞、心俞、膈俞三处开了泄口,毒从泄口渗出来,渗到皮肉里,再慢慢散掉。”
玄白听了,虚弱地脸上泛起笑容。“你以为扫地呢?地上有叶子,把它们收拢到筐里就行了。”他咳了一声,扶着胸口喘了一会儿,“这些毒已经渗进身体里了。经脉壁、肌肉、筋膜,都渗进去了。你开泄口,渗出来的只有表面那层,深层的渗不出来。”
“有用。”陆珩说。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层,似乎带着某种不确定。“师父有用。表层渗出来了,深层才有空间往上走。然后逐层拔除。”
玄白没有再说话。
陆珩喘了两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玄中、玄牝的遗体。”
陆珩翻爬起来,往石室深处去。他走进玄中玄牝的那间孔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石床上两具肉身还盘坐着,但面色已经变了??从苍白变成了灰败,皮肤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皱褶,像风干了太久的果子。玄中的颧骨从皮肉下凸出来,眼窝深陷,嘴唇缩进去包不住牙床。玄牝的面容比玄中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从发根处开始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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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白到发梢,那种人的核心已被抽走了,只剩原本的结构还在静止的空间里勉强保留。
陆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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