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天行有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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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他回到石床前面,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玄白凄笑了一下。“都过了这么久了。再说,他们俩的肉身承过你的大乘修为,又在乌陀谷之战中崩坏了。不可能现在还能用的。”他轻轻出了一口气,笑着说,“王象山到现在都没回来,就已经说明问题了。你用灵气强行帮我拖到现在,已经不易。若不是乌陀谷时用了太多灵气,没怎么恢复又遇到压制针毒,还现学六壬就要布课的情形,或许也不会这样。”
他说到这里咳了起来,一面扶着胸口,一面把话说完:“这也许就是命吧。”
他心念一感,黄龙剑从袖中滑出来,落在掌上。剑身上的暗金色光泽在石室的暗光里闪了一闪,剑刃边缘的纹路在缓慢流转着。他把剑横在膝头,低头看了一会儿。
“除了这把黄龙剑,我似乎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他说,“留下传承,就不愧于这一身教化了。巫蛊宗的事情就到这里吧。他们的气运看来还是要强一些。”
“师父。”陆珩说。他往前迈了一步,蹲在石床前面,抓住了玄白的手腕。玄白的手腕很细,皮肉底下能摸到骨头的棱角,脉搏在他指腹下跳着,跳得很弱,也很快。“不可能就此作罢的。你把黄龙剑留着。”
“你又要用天道来?”玄白看着他的眼睛。
陆珩没有回答。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玄白说,“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你还有什么可以损?”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你的七情六欲被天道剜了,你的经脉被大乘期冲宽了又收回来了,你的元婴圆满是拿为师的心血加求索峰的念换来的。你还有什么可以损?再损下去,你就不是你了。”
“大家沦落至今,不是因为离姝、高洁他们的阴谋吗?”陆珩厉声问道。他的声音在石室里铺开,撞在石壁上弹回来。卫诤在罗浮的悬冰旁边站着,听见这声,肩膀动了一下。
玄白听了,微微摇头。“傻徒儿。”他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陆珩站了起来。他的膝盖在地面上撑了一下,撑得很快,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忽然松了手。他转过身,拔腿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卫诤在悬冰旁边站了起来。
“既然此处没有出路,那就出去闯一个出路来。”陆珩说。他的声音从石室门口传回来,在甬道里铺开。
卫诤看着他的背影。陆珩的肩膀线条和方才不一样了??在药王谷的那几天,他的肩膀一直是松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肩上卸下去了,卸得很干净,干净到让人看了心里发堵。此刻他的肩膀绷紧了,绷得笔直,脊背的线条从后颈一路拉到腰,整个人像一把被从鞘里抽出来的刀。卫诤恍惚间觉得那个沉重的、那个被天道阉割了情感的陆珩,在这一刻把什么束缚解开了。不是解开了,是他找到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把束缚压住了,压得暂时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