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酒过三巡,话就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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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行老。”陈元亮酒意上来,凑近了些,“此人与赵德昌那边的钱员外走得极近。会仙酒楼别院那顿饭,就是周安世做东,请的沈勾当与钱员外。我也是听人说的,说三人吃到掌灯才散。”卢彦直“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只又给他斟满。陈元亮越发说得起劲:“还有一桩,某也是风闻??周安世有个侄儿,就在沈勾当手下当差。叔侄二人常在一处吃酒,比旁人亲厚。你说,转包的事,周安世能不顺风顺水?”
“当真?”卢彦直眉梢微动。
“某也只是听说,不敢打包票。”陈元亮晃了晃脑袋,“不过无风不起浪。”
卢彦直又替他把盏添满,像是随口一问:“堤东那么长的工,周安世一个行老,底下还分了谁去揽?”
“分得散。”陈元亮掰起指头,“他先转给刘大郎,刘大郎又分给刘三;另有个周大郎,也是堤上揽工的。那周大郎直肚肠一个,你请他吃一壶酒,什么帐都肯给你算。”
卢彦直把“周大郎”三个字记在心里,面上只笑,举盏道:“吃酒吃酒,这些事与我等无干。”二人又饮了半晌,直到更鼓响过,陈元亮扶墙而去。
隔日午后,卢彦直换了一身半旧的圆领袍,寻到周大郎常去的茶坊。周大郎是堤东一带有名的揽工头,年过四十,生得黑壮,一身粗布短褐,人称“大郎”。他在汴河堤上揽工多年,土方料帐经手无数,最得意的是自己那手快算盘,一壶酒下肚便什么都藏不住。他与周安世同姓不同宗??堤东三段的契虽是经周安世的手转下来的,两人却并非亲族。
周大郎正与人掷双陆,见他来,粗声大笑:“卢兄弟,稀客。”
“专来寻你吃酒。”卢彦直道,“会仙酒楼,我做东。”
周大郎是爽快人,推了局便走。酒楼上坐定,三两盏下肚,他果然打开了话匣子,从工料钱一路算到人工,指头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你看,我揽的这活,上头抽两成,再抽三成,落到我手里只剩五成工本。五成里还要包料、包工、包赔,哪还有赚头?层层转手,转一道剥一层皮。”
卢彦直听他说完,慢慢道:“周兄这活是转来的,上头还有谁?”
“上头是赵德昌那路的人。”周大郎抹了把嘴,“钱员外的外甥,姓什么某记不清了,也在堤上揽工。两家还结了亲,是远房的姻亲。某也是签契时才晓得,怪不得抽头这么狠。”
卢彦直心里一动,面上却只劝酒:“来来,再吃一盏。”
周大郎又饮了,越发放开:“某跟你说句实话,这转包的事根本不曾合议,上头一句话就定下了。某这种揽工头,只有接着的份,哪有问的份?”
卢彦直频频点头,将这两条线一一记在心上,又陪他吃到日头偏西,才结账送客。回身走在汴河堤岸上,晚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他望了一眼堤东方向,脚步不觉快了几分。
次日一早,卢彦直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圆领袍,戴了顶旧儒巾,寻到城南赵二家。赵二腿伤未愈,正坐在门内一张矮凳上,拿药酒揉膝盖,见卢彦直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
“卢兄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某这腿脚不便,有失远迎。”
“听说赵兄腿伤,特来瞧瞧。”卢彦直在对面一条凳上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小包干茶,“这是某从茶坊匀来的,赵兄若不嫌弃,留着煮水喝。”
赵二接了,随手搁在膝上,苦笑道:“我这条腿,是刘大郎那狗东西害的。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在堤上没日没夜,他倒好,转手把活包给别人,自己坐在值房里吃茶。”
“赵兄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赵二把药酒瓶子往地上一顿,声音粗了起来,“堤东三段那活,明明是某先看上的,刘大郎使了钱,走的是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