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酒过三巡,话就漏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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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举司后巷那家茶坊不大,只两间门面,胜在僻静。午后时分,前堂没什么客人,程文远拣了最里头的雅间,命随从在门外守着,不许闲人靠近。
卢彦直进来时,程文远正拿竹筅点茶。茶盏里碧绿的乳花浮了一层,散着缕缕清香。程文远不急着开口,只抬手示意他坐。
“尝一盏。”程文远将点好的茶推过去。
卢彦直接了,抿一口,放下。他知道程文远此人,越是平静,越是有要紧话说。
果然,程文远又慢慢点起第二盏,竹筅在盏中旋了几旋,才低声道:“近日沈彦昭风头太盛。堤东三段那桩转包,某总觉得里头有隐情。”
卢彦直不动声色:“勾当官的意思是??”
“堤东三段,先前是周安世揽去的。周安世又转给刘大郎,刘大郎再转给刘三。层层转手,工本五成、抽头两成三成,这帐目本就经不得细看。”程文远将茶盏搁下,声音压得更低,“更可疑的是,刘三偷工之事,是谁先报出来的?是刘大郎自己向沈彦昭禀的。自家的转包出了纰漏,不捂盖子,反倒主动捅出去??足下不觉得蹊跷?”
卢彦直微微颔首:“勾当官是说,刘大郎与沈彦昭之间,另有勾连。”
“未必只是勾连。”程文远抬眼看他,“《营缮令》有明文,监临官不得于所部内揽工,亦不得与揽工头、行老有亲故请托。若沈彦昭与刘大郎、周安世之流沾着亲,或是收了好处,那堤东三段的转包便是实打实的违规。风闻归风闻,要有实据,才能递状子。”
卢彦直听明白了。他压低嗓子:“我去查访主要几人与揽工头、行老之间的亲故关系,尤其看有无转包、揽工中的违规实据。”
“正是。”程文远点头,“莫要打草惊蛇。沈彦昭在提举司耳目不少,你若明着问,他立刻便知。”
“从何处入手?”卢彦直问。
程文远端起茶盏,在唇边停了停:“先寻与沈彦昭走得近的揽工头。周安世此人,连日往沈彦昭宅上送寿材、送绢帛,又请他去会仙酒楼别院吃酒。你从周安世身上摸,或从他身边伙计、帐房口中探,顺藤摸瓜,总能摸到沈彦昭那头。若查得实据,公举之前递上去,便是他一块心病。”
卢彦直起身一揖:“卑职明白。”
程文远只摆摆手,示意他自去。门帘一掀一落,雅间里重归寂静。
程文远独坐案前,又给自己点了第三盏茶。竹筅在盏中一圈一圈地转,他的神色却沉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茶烟袅袅,他望着帘外巷子里偶尔走过的行人,似在盘算着什么,又似只是等茶凉。
会仙酒楼的雅间不大,临着汴河的一扇小窗半开着,暮色里能望见对岸瓦舍的灯火次第亮起来。卢彦直先到的,拣了个背光的座头,吩咐伙计先烫一壶酒,摆两碟果子,说是等人。
陈元亮来时脚步带风,一掀帘子便笑:“卢兄破费,某可是空手来的。”
“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卢彦直起身让座,亲手替他斟了一盏,“今日无他事,就是闷得慌,想寻人吃两杯。”
酒过三巡,陈元亮脸上泛红,话也松了。卢彦直夹了块糟鱼搁在他碟里,像是随口提起:“前日堤上那桩事,闹得不小。刘三那厮也是胆大,破布碎草填边墙,亏他想得出。”
“可不是。”陈元亮嚼着鱼,含混道,“到底是沈勾当亲自揭出来的,听说他当日就在堤上,一句句问得刘三没话答。”
“沈勾当倒是眼利。”卢彦直语气平平。
“那是自然。”陈元亮又饮了一口,话头一转,“不过他为何偏偏那日去堤上?我听人说,是刘大郎自己去禀的。刘大郎那个人,算盘精得很,肯把自家转包的丑事往外捅,背后必有缘故。”
卢彦直不动声色:“什么缘故?”
陈元亮摆摆手,压低了声:“这个某就说不清了。只晓得堤东三段那纸转包契,保人就是沈勾当。揽工的是周安世,周安世又转给刘大郎,刘大郎再转给刘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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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剥下来,工本只剩五成,上头两成三成,都进了别人袖子。”
“周安世?”卢彦直替他续酒,“某听过此人,是个行老。”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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