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偏了几尺,也没什么要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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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把测量放线的事说了??隧道掘进最怕走偏,须得有人先放线定方向,他手底下没人懂这个。陶文远沉吟片刻:“器用房的何清源,足下认得么?”
刘大郎摇头。
“此人擅用罗盘丈尺,汴河前年清淤,几处涵洞的线都是他放的。”陶文远压低声,“只是他如今在器用房挂着名,出来揽私活须得避人耳目。报酬怎么算?”
“按日计,另加一份绢帛。”刘大郎伸出三根指头,“三日,三贯,绢两匹。”
陶文远点头,说去去便回。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汉子进来。那人戴顶软巾,腰间挂个皮囊,手里拎着个木匣。何清源一坐下便打开木匣,里头是一方罗盘、一柄丈尺、几支墨签。他也不寒暄,把罗盘往桌上一搁,指针晃了晃,定住。
“隧道掘进,最怕走偏。”何清源拿丈尺在桌上比了比,声音压得低,“我每隔十日须复测一次,测一回算一回的钱。”
刘大郎皱眉:“十日一回?我这活赶得紧,哪有工夫等你?”
“足下若嫌麻烦,我先放一次线,往后足下自己照着挖便是。”何清源收起丈尺,抬眼看他。
“便是如此。”刘大郎拍了下桌子,茶盏跳了一跳,“我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何清源摇摇头,把罗盘也收回匣中:“足下既这般说,某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无人复测,出了偏差莫怪某。”
“不怪你。”刘大郎从布袋里又摸出一串钱,连同两匹绢帛一并推过去,“定钱先付,三日后开工,你来放线。”
何清源把钱和绢收了,揣进怀里,起身便走,到门帘处又回头看了一眼刘大郎,没再言语。
熊飞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拿袖子抹了抹嘴,冲刘大郎嘿嘿一笑:“足下这买卖做得,转一道手,某与赵二各得一段,足下坐收抽头。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在赵二身上扫过,“莫要出岔子才好。”
赵二拄着木棍站起来,腿根一阵剧痛,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把那串定钱往怀里揣紧了些,哑声道:“某掘进的活,某自己盯着,不劳足下操心。”
刘大郎把桌上的单子卷起来,往袖中一塞,哈哈大笑:“都是替我办事,出了岔子,我兜着。”
何清源走的那日,天还没亮透。他雇了头驴,出南薰门时回头望了一眼城楼,袖中揣着家书,信上说老母呕血不止,催他速归。这一去少说半月,多则一月。临行前他将木匣并一应丈尺罗盘托付给器用房一名同僚,把话交待了又交待。
“每十日一回,丈尺、罗盘都在木匣里,你只消照着某先前放的线复测,偏了便改。”何清源把木匣往他手里一塞,“赵二那活赶得紧,你莫要耽误。”
那同僚点头应下。何清源又叮嘱了几句,终究不放心,却也无计可施,翻身上驴走了。
那同僚抱着木匣回廨舍,搁在架子上。头两日还记得,第三日上头来了批竹木料的帐要核,他忙着打算盘、誊文牍,木匣便忘了。再过几日,连何清源交待过什么都想不真切了。
赵二在隧道口等了七八日,不见有人来。他腿根的溃烂这些天愈发重了,走路一瘸一拐,却每日拄着木棍下到洞里盯着。掘进的人手不够,熊飞从别处调了十来个壮汉来,个个抡镐挥锹,照着前头放的线往前掏。赵二问熊飞:“何勾当的人怎的还不来?”
熊飞正蹲在洞口吃饼,含混道:“许是忙。我听说器用房近来事多。”
又等了数日,仍无人至。赵二性子急,又心疼工钱??耽搁一日便少一日的进项,上头的限期又催得紧。他寻了根丈尺,自己比着先前何清源留下的墨签在洞壁上画了线,对熊飞说:“不等了,某自己盯着。横竖方向某看得出来。”
熊飞把饼渣拍掉,起身看了看洞壁上的线,又看了看赵二:“足下懂这个?”
“懂个七八分。”赵二把丈尺往地上一戳,“某在乡里挖过水渠,差不了。”
熊飞耸耸肩。他是兵房的人,工程上的事本来就不甚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