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人带着孩子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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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包袱搁在膝上,两手交叠按着,指节泛白。
  

  

  
刘大郎给她点了一盏建溪茶,又唤茶博士切一盘蜜煎、一碟盐豉。“你瘦了。”他给自己斟了一盏,眼睛却打量着她,“食肆里的活计累人?”
  

  

  
“还好。”王巧娘端起茶盏暖手,抿了一口,“比在城南时强。”
  

  

  
“赵二呢?”刘大郎把盐豉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你进城这些日子,他可来寻过你?”
  

  

  
王巧娘捏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茶汤面上浮着细白的沫子,她盯着那沫子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各走各路罢了。”
  

  

  
“什么叫各走各路?”刘大郎身子往前凑了凑,“你们到底是夫妻,还有个孩子在??”
  

  

  
“大郎。”她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轻轻一声响,“你请奴家来喝茶,奴家来了。旁的事,莫问。”
  

  

  
刘大郎看着她,嘴角抽动了一下,到底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忽然把盏子一搁,身子往后一靠,笑道:“好,不问。那说正事??你托人捎口信,说要寻个更稳当的活路。某替你想着呢。”
  

  

  
王巧娘抬眼看他。
  

  

  
“提举司有位勾当官,姓沈,沈彦昭。”刘大郎压低了声,“他家安人正缺个理家的帮手。针线茶饭,洒扫帐目,样样要个妥当人。某与沈府有些来往,替你递句话,不难。”
  

  

  
“沈彦昭?”王巧娘手里的茶盏微微一倾,几滴茶汤溅在包袱上。她低下头用袖子去拭,再抬头时神色已稳住了,“奴家出身低,怕人家看不上。”
  

  

  
“看不看得上,得见了人再说。”刘大郎拍着胸脯,掌心在短褐上拍出闷闷的响,“你只管收拾干净了跟我去。我说的话,在沈府还管几分用。”
  

  

  
王巧娘垂着眼,将茶盏里的沫子轻轻吹散。前些日子她在提举司后巷与沈彦昭互留了名刺,约定有事可传话,可后巷那扇角门她再去时,守门的衙兵只说沈勾当公务繁忙,不便相见。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敢多扰,只得另寻门路。后来听食肆里来往的客人说起,提举司有个揽工头刘大郎正揽着汴河堤的活,与沈勾当相熟。她打听了两日,才辗转将口信并名刺捎到刘大郎落脚的邸店。这些曲折,她此时并不愿多讲。
  

  

  
第二日午后,刘大郎果然领她到了沈宅。宅子在一条僻静巷子深处,门面不大,青砖墙头探出几枝石榴。刘大郎上去叩门,门子认得他,让进前院稍候。不多时,苏婉娘从内堂出来,一身月白褙子,发髻上只簪一根素银钗,可那通身的气度,让王巧娘不自觉地把包袱往身后挪了挪。
  

  

  
“安人。”刘大郎躬身一揖,又朝王巧娘一引,“这是某同乡的娘子,姓王。针线茶饭都来得,人也干净。听闻府上缺个理家的,某就斗胆引了来。”
  

  

  
沈彦昭这时也从廊下踱出来,圆领袍的襟口敞着,显是刚从廨舍回来。他扫了王巧娘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把刘大郎拉到一旁,低声说了句什么。王巧娘只听见“多事”两个字,脸上一热,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苏婉娘却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王巧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布裙洗得发白,袖口磨了毛边,可针脚齐整,指甲修得干干净净。“你在哪里做过?”她问。
  

  

  
“城南绸缎庄赵家,后来在会仙楼底下的食肆里做过领班。”王巧娘答得不快不慢,声音稳。
  

  

  
“会仙楼?”苏婉娘微微点头,“那地方客多事杂,能升到领班,不容易。”她回头看了沈彦昭一眼。沈彦昭还在跟刘大郎低声分说,苏婉娘便道:“先留下试三日。厨下、洒扫、帐目杂事,你做做看。”
  

  

  
王巧娘当日便留下了。头一日,她把厨下的碗盏按大小用途归了架,又把积了灰的灶神龛擦得锃亮。第二日,她将内堂的帐簿翻出来,把苏婉娘前些日子垫付的应酬费一笔一笔誊清,用细麻线装订成册,搁在苏婉娘案头。第三日一早,苏婉娘起身,见庭前洒扫已毕,晾衣竿上挂着洗好的布衫,厨房里粥香飘出来,灶上还温着一壶热水。
  

  

  
苏婉娘端着粥碗,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王巧娘正蹲在阶前搓抹布,背影单薄,可手脚利落得像做了十年。苏婉娘回头,对刚走出内堂的沈彦昭说了一句:“此人可用。”
  

  

  
沈彦昭正系着幞头,闻言手上停了停。他看了看庭中忙碌的王巧娘,又看了看苏婉娘,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嗯”了一声,抬脚往廨舍去了。当日苏婉娘便与王巧娘说定,工钱按月支给,管吃管住。王巧娘应了,把包袱搬进后院那间放杂物的耳房,铺了草席,挂上布帘,算是安顿下来。
  

  

  
刘大郎得了信,隔日又提了一匣果子来沈宅探望。王巧娘在门房与他见了面,递还他先前借的二十文铜钱,又送他一双自己纳的布鞋。刘大郎接了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针脚细密,鞋底厚实,心里那点得意便又浮上来,嘴上却说:“你留着钱使,我不缺这个。”
  

  

  
“拿着。”王巧娘把铜钱塞进他掌心,指尖在他手心轻轻一触,便收回去,“你替奴家寻的活路,奴家记着。”
  

  

  
刘大郎攥着钱,看着她转身往里走,布裙在门廊的阴影里晃了晃,不见了。他把布鞋揣进怀里,在门房外站了一阵,才转身走了。
  

  

  
半月过去,汴河堤岸的柳条抽出了新绿,随风软软地拂着水面。
  

  

  
王巧娘领了头一个月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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