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个人抢一个位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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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举司廨舍后堂,午后日影斜斜铺在青砖地上,窗外槐叶被风翻得哗哗响。堂中只设三张交椅,几案上三盏茶已有些凉了。王守元坐在正中,抬手朝侍立小吏挥了挥,小吏躬身退出,顺手合上?扇门,堂中顿时暗了几分。





王守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盏沿缓缓摩挲了一圈,方开口道:“李提举交卸在即,提举一职总得有人接,朝廷催得紧。某欲听二位高见,但今日只议不决??二位但说无妨,某只听,不置可否。”





“只听不置可否”六字咬得清楚。李继先坐在左首,白发便服,腰背微佝,闻言点了点头,却没立刻说话,只把茶盏捧在手里,望着盏中浮沫出神。韩崇古坐在右首,绯袍金带,腰板挺得笔直,两手按膝,也不开口。堂中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槐叶响动。





李继先终于放下茶盏,轻咳一声,缓缓道:“既然运使有命,某便先抛砖引玉。”他顿了顿,似在心里斟酌措辞,才接着道,“沈彦昭此人,精明强干,提举司工料支拨、结绝文帐,他手里过过多少笔,从没出过大差错。不畏繁难,遇事敢上前,底下人也肯听他的。只是??”他微微摇头,“行事有时过于自专,不肯与人商量,同僚间颇有微词。”





王守元不置可否,只将盏盖揭开又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李继先又道:“程文远,技术精熟,将作监那边几次来调人,都指名要他。待人谦和,有学问,底下工匠也服他。只是魄力稍欠,遇上要紧事,总要多想几步,有时就误了时机。赵德昌资格老,在司里二十余年,人缘极好,各房各科都卖他面子。只是性子急躁,易怒,酒后有时失言。前月为一批木料的事,在廊下同主簿吵了几句,虽然后来和了,到底不成体统。”





他说完,堂中又静下来。案上三盏茶的热气早已散尽,窗纸上的日影挪了半寸。李继先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节上有些老人斑,半晌,他叹了一声,声音比先前低了些:“若论能办实事、不畏繁难,沈彦昭实为翘楚。某离任在即,本不该多嘴,但举贤不避亲,某愿举沈彦昭。”





王守元听了,面上仍是那副温和神色,只微微颔首,并未接话。他的左手笼在袖中,指尖触到那份举状的纸边,一下一下,极轻地摩挲着。





韩崇古这时动了动身子,两手在膝上一按,坐得更直了些。他先朝王守元拱了拱手,方开口道:“李提举所言,我大体赞同。三人的长短,确如所论。沈彦昭有才,程文远有学,赵德昌有资,皆是一时之选。”他语速不快,字字咬得清楚,像是早打好腹稿。





“不过,”韩崇古话锋一转,目光从李继先面上掠过,落在王守元袖口处,“某有一事,不得不言。沈彦昭虽有才,然近来结交石敢当、潘文远、姚文清等人,聚饮无度,廨舍里已有风闻。前日傍晚,还有人见他与兵房的石敢当在茶坊里坐到掌灯,出来时二人勾肩搭背。提举司乃朝廷营造重地,掌印之人若整日与属僚宴饮交游,恐朝廷不放心,底下人也难约束。”





他说到“聚饮无度”四字时,语气加重了些,又补了一句:“某并非说沈彦昭不可用,只是提举一职,上要应对朝廷考课,下要服众,须得一个沉稳守规矩的人。程文远向来谨饬,不与人争,工料上的事也拿得起来,某以为可当大任。”





李继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捧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终究没有开口。堂中一时只闻窗外风声。王守元端茶不语,左手仍在袖中,指尖顺着举状纸边来回摩挲,面上那点温和笑意像是刻上去的,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道:“二位所言,我都记下了。今日只议不决,且莫声张。”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紫袍下摆扫过椅腿。李继先与韩崇古也一并起身。王守元走到门边,亲手推开?扇,院中槐树的影子已斜到了阶下。他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仍是那副不置可否的神情,袖着手先一步踱了出去,脚步声在廊下不紧不慢地响着,渐远渐轻。





次日辰时,提举司廨舍正厅里刚洒扫过,砖地上还留着湿痕。王守元来得早,正坐在主位上翻看一摞工料文帐,案角铜炉里燃着檀香,烟气细细往梁上盘。李继先与韩崇古分立两侧落座,茶盏都已沏好,却没人先动。





廊下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门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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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唱一声,曾季衡身着绯袍、手执笏板跨进门来,身后跟着一名抱文牍的吏员。王守元起身拱手,李、韩二人也一并站起。曾季衡还了礼,在上首客位坐了,将笏板搁在案边,目光在三人面上转了一圈,方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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