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手里九张票,还差4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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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鼓方歇,汴京南薰门外的官道上,一辆青幔马车辘辘而行。车辕上挂着提举司的牙牌,赶车的老仆是沈彦昭使了多年的心腹,鞭子甩得不急不缓,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细尘。





车帘垂着,只留一道窄缝透光。沈彦昭歪在车厢一侧,幞头微偏,圆领袍的领口松了一粒扣子,手里捏着一枚交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头。对面坐着的苏婉娘换了身月白褙子,发髻上一支银簪压着青丝,正低头翻看一册薄薄的帐簿,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足下这一路翻来覆去,莫不是要把某的私账都算清了?”沈彦昭开口,声音压得低,嘴角带笑。





苏婉娘眼皮都没抬:“我算的是公账,我自己的私账,不劳勾当官费心。”





“哦?那某倒要问问,婉娘这册子上,记的是谁家的工料支拨,又是谁家的结绝文帐?”沈彦昭身子略倾,车一晃,他伸手扶住车壁,指节几乎蹭到她袖口。





苏婉娘这才抬眼,似笑非笑:“记的是提举司里那几笔烂账。程勾当那边上月支了三百贯买石料,赵勾当那边又领了二百贯修廨舍??我都记着,一笔不落。”





“某的账呢?”





“足下的账,某另记在一处。”她合上册子,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不在这上头。”





沈彦昭低低笑出声,将交子往袖中一塞,人往椅背上靠去:“婉娘这张嘴,比南薰门外的城门还严实。某只盼着,到时候唱票唱到某的名下,你那张投状可别投岔了。”





苏婉娘瞥他一眼,唇角微弯:“投状是投状,情分是情分。某分的清。”





“分得清便好。”沈彦昭收了笑,目光落在车帘缝隙外掠过的街市??铺席渐稀,行人渐少,已出了城关,转入西郊的山道。车身上了坡,马蹄声沉闷起来,两侧林木渐密,遮了日头。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前日王运使召了程文远和赵德昌去廨舍,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某在外头候着,茶都凉了两盏。”





苏婉娘神色不动,手指却将册子又捏紧了几分:“我知道。韩副提举那日也在,出来时脸色不大好看。”





“韩崇古??”沈彦昭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像含了粒沙子,“他自然不肯替某说话。”





“足下与他那桩旧事,提举司里谁人不知。”苏婉娘淡淡道,“当年考绩,足下与他争那副提举的位子,输了一筹。自此他便把足下当眼中钉。某说句不中听的,足下这性子,吃亏也在这上头??太爱在人前显能耐,反倒教韩崇古拿了把柄。”





沈彦昭面上笑意淡了,手指在膝头敲了两下:“我的能耐,我自己知道。他韩崇古靠的是资历,我靠的是本事。如今李提举交卸在即,这机会倒是难得。”





“所以某才替你盯着。”苏婉娘声音放软了些,将帐簿往他那边递了递,“这上头记的,不止是工料。哪一科的人与程文远走得近,哪一科的人与赵德昌交好,谁的心思在公事上,谁的心思在人情上,某都替你分得清清楚楚。程文远那边,工房几个主簿与他走得近;赵德昌那边,吏房的人缘好,可真正能替他出死力的,不过三四个。”





沈彦昭接过簿子翻了翻,眉头微皱:“九张稳票?”





“某默算过,眼下能笃定投你的,九张。”苏婉娘伸出三根手指,又加了一根,“还差四张。”





车中静下来。车轮碾过碎石,咯噔一声,沈彦昭将簿子合上,还给苏婉娘。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帘外山道上斑驳的树影,半晌才道:“四张??我在提举司这些年,竟连四张投状都攥不牢。”





苏婉娘没接话。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轻,只将帐簿收进袖中,整了整褙子的衣襟。车又行了一段,山道渐窄,两旁松柏蔽日,凉意透过帘缝渗进来。沈彦昭把幞头扶正,系好领口的扣子,方才那些调笑的神气一丝不见。苏婉娘也坐直了身子,神色端凝,两人目光一碰,已然会意??前头别院快到了,剩下的路,该说正事了。





山中别院不大,前后两进,院中一株老槐,枝叶遮了半个天井。仆从端上茶汤,又摆了几碟果子,便退到了前院。沈彦昭坐在堂中,手里端着一盏建安茶,眼睛却望着窗外槐影,半晌没有作声。苏婉娘坐在下首,将袖中的帐簿取出来,平放在膝上,也不催他。





“屏了人,某便直说了。”沈彦昭搁下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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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压低,“李提举交卸在即,他虽倾向某这边,可能否保举,尚在两可。程文远那边有韩崇古撑腰,赵德昌在吏房经营多年,人缘比某厚。这提举一职,最终还是要看公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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