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公子摇扇笑,横出长戟扫日月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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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再会!
殷不崎一个箭步冲到木牌前,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字迹张扬,走笔恣意狂放,一如它的主人。
那个人回来过!
见到这座坟墓,便知道她没死,于是留下这挑衅的两个字。
殷不崎胸膛剧烈起伏,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血气上涌,拔出了剑,向四周怒道:“出来!出来!”
剑胡乱横扫,震起滚滚白雪,情绪一时失控,忽而想起方才遇见的那红衣人,便转身飞奔下山,然而大雪茫茫,已掩盖了那人的踪迹。
毫无头绪地转身四顾,天地苍茫,前路皆无。殷不崎忽感一阵悲凉,不禁怒喊出声,发泄完压抑的情绪,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会,再会。
她们总有再相逢的那天。
*
殷不崎日夜在圣莲峰练剑。
练到后面几式,蓟无尘就以树枝为剑,亲自下场指导她。坚硬的利剑对上树枝,殷不崎手中的剑就怎么也挥不出去了,慌忙喊了停,跑去拿出剑鞘,把剑插进去,才重新站回场中,带着剑鞘对练。
“我怕伤到师尊。”殷不崎对着沉默的蓟无尘解释。
蓟无尘飞身过来,树枝一点,震出了剑鞘,轻道:“你还无此本事。”
被迫以利刃交锋,殷不崎仍是不习惯,出招踌躇,拖泥带水,唯恐不经意刺伤了蓟无尘。蓟无尘一个树枝扫来,打在她手腕,轻松夺过了剑,反手拿剑柄戳中她后心:“对敌仁慈,将是你的败因。”
殷不崎踉跄了几步,站稳回身,抱住蓟无尘扔来的剑,道:“师尊不是敌人。”
蓟无尘一顿:“哼,天真。”很快又将身欺来,出招逼她拿起剑应对。
几招下来,殷不崎发觉自己连蓟无尘一小片衣角都无法触及,反而是自己左右支绌,乱了身法,这才收起了担忧,真正用起剑。
无垠剑法越后的招式,越加深奥凶险,蓟无尘每每出招,皆是督她行招走法,确保走在正途,一有偏歪的迹象,便毫不留情打落她的剑,命她从头再来。殷不崎天资聪慧,错了一次,便不会再犯,蓟无尘倒也教得轻松。
通常练两三个时辰,蓟无尘便放殷不崎休息。
她汗淋淋坐树下调匀了呼吸,且休了一阵,便跳上树摘果子吃了,练剑耗费气力,加之还在长身体,狼吞虎咽吃了十几个果子,肚子还咕咕叫个不停,又跳下树,挽起裤脚淌进小溪里,拿削尖了的竹竿扎鱼,然而双手练剑过度,不住发抖,几次对准了鱼,都给溜走了。
蓟无尘站在岸边看了一会,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射入水中,扑通一响,就扎穿了两尾大鱼。殷不崎被扑起的水花溅了满脸,又惊又喜拎起鱼,回头道:“多谢师尊!”蓟无尘不语,负手走开了。
殷不崎把鱼简单洗洗,鱼鳞不刮,内脏也不掏,就直接搁火上烤了。蓟无尘皱着眉坐在旁边看着。烤得焦黑焦黑,殷不崎瞧着差不多了,就揭了鱼皮,轻吹几口气,就热乎乎地啃起来。蓟无尘看着她吃完一条鱼,眉头就没松展过,问:“好吃?”
殷不崎频频点头,举起另一条烤鱼:“师尊要吃吗?”
“腥味如此重,你也吃得下?”蓟无尘问。
殷不崎拿过烤鱼嗅了嗅,鱼味不就是这样的么?自打离开了何家村,她们都这么吃的,也没人觉得难吃,便摇摇头,又咬了一口:“好吃呀。”
蓟无尘静静看她,也不说了。等她吃完,便召起墨白,带着她离开了圣莲峰。远远瞧见一个热闹的集镇,便收剑落地,步行过去。
师徒俩进了酒馆,酒保热情迎来,蓟无尘选了个清净的雅间,点了一桌子菜,便转到屏风后歇息了,徒留殷不崎对着大大小小十数碟菜肴干瞪眼。
“不吃?”屏风后蓟无尘问。
殷不崎反应过来,连连道:“吃,吃。”拿起箸子,端起饭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望向里间,认真道:“师尊,多谢你。”说罢埋头扒饭,左手边是一盘清蒸鱼,肉片白嫩,辅着青绿的葱丝,夹了一块吃,清甜,入口即化,才知道什么叫不腥。
殷不崎一碟一碟吃,见到一碟精致的桃酥,想起与何凌阿九在一起的时候,她们经过一家饭馆后厨,闻着里头飘出的甜丝丝的气味,不住流口水,可惜一小碟桃酥又贵又少,她们都舍不得买,最后闻了一阵味儿,依依不舍地走了,说等以后有钱了再来吃。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吃到了。想着,殷不崎有些呼吸不上来,忽然觉得这张饭桌好大、好空,让她有些局促难安。
殷不崎就下了凳子,走进去问:“师尊,你要不要吃?”
“不用。”
“哦。”
蓟无尘看她失落地走回去,继续阖眼小憩。过了一会,听得外面碗箸的声音停了,方起身出来,见桌上的菜肴都吃得干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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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只有一盘桃酥分毫未动,便问:“不爱吃?”
殷不崎摇头:“我不能吃。”
蓟无尘不再问,带她出了酒馆,又去了成衣店,照她的身形买了几套短打、棉服,皮靴,又添购了席子、被褥,各色杂物,殷不崎又是背又是拎又是抱的,整个人几乎淹没在大大小小的包袱里,看她实在拿不下了,蓟无尘才带她回了圣莲峰。
自此,殷不崎有了张柔软暖和的床,合身干净的新衣,也不再挨饿,每日三餐蓟无尘都定时带她出去吃,不过短短几日,殷不崎就被收拾得有模有样,也有了精气神,不再像个可怜的流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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