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潭莲开两枝,是非窠蛇行三匝2(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重临故地,恍然若隔世。
殷不崎向崖顶一望,依旧是苍茫的冷色。
“在此等候。”蓟无尘吩咐了一声,手一挥,打开封印,坦然走进无边紫雾之中。
殷不崎连忙上前,封印立即闭合把她弹开。她只能站在外面张望,只见蓟无尘在其中行走自如,一会,他负手站定,周围奔流的紫雾忽然凝滞,随后一如河流入海,齐齐向他涌来,最终湮灭于无。
他将浊气吸收了。
出来,再拎起殷不崎衣领,踏剑回返莲花洞。
上山途中,殷不崎一路仰头看他,几次被石子绊了个踉跄,也不挪开视线。
“本座还要教你走路是么?”蓟无尘问。
“浊气有害,不能吸收,”殷不崎盯着蓟无尘明显苍白了的唇,又困惑又担忧,“师尊为什么这么做?”
蓟无尘稍感意外,低头看来,见她眉头不安蹙起,不由道:“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师尊。”
蓟无尘轻轻一笑,但显然不是因为高兴,也不作答,到得莲花洞,便向地面一指:“坐下。”
殷不崎依言盘腿坐好。
蓟无尘起手捻了个决,霎时衣袂飞扬,磅礴的气流奔腾而出,充满整个莲花洞,一会,凝成实体,叮叮咚咚落下许多晶莹剔透的灵石。
是清气。
殷不崎心头一动,大为诧异,想起昔日一桩见闻。传闻中,服用蓟莲,便能将浊气净化为清气。难道,传闻为真?师尊这套变化又是否与此有关?
“自行调息。”蓟无尘布下任务。
殷不崎恍悟,才明白蓟无尘冒险吸纳浊气是为了她,心里一热,竟有些手足无措,忙道:“谢谢师……”话未说尽,便及时掩住了嘴,噤了声。
蓟无尘已坐回潭中,垂头闭目,隐约有疲惫之相。
也许是净化浊气的缘故。
殷不崎更加感怀,知道清气来之不易,不敢稍慢,端正了身体,潜下心吐气纳息,锤炼筋骨,以叩仙门。
往后数日,蓟无尘每夜皆带她去千瘴谷吸纳浊气,回来净化为清气,助她修行,日日如此,从未间断,直到十五那一夜。
那夜,殷不崎习剑归来,照常等蓟无尘一同出发。然而,等到圆月高挂树梢,也未见人出来。觉得奇怪,便进洞悄悄一瞧,见他仍撑头睡着,想他或许劳累,便又退出来等,再练了百次剑,不觉夜已深重,仍是未见人影,殷不崎心里就有点乱了,收了剑再进洞内。
洞内昏暗,只洞顶洒下的一团月光,微弱地照着潭中。潭中坐着蓟无尘,衣衫半透,长发披散,一动不动,静得像一枝莲。
“师尊。”殷不崎试探着喊了一声。
只有回声应答她。
她走过去,加重了声音:“师尊!”
寂静,还是寂静。
于是匆忙淌下深潭,赶到蓟无尘身边,拉着他袍袖不住呼唤:“师尊!师尊!”衣袍被她一扯,领子微微歪开。殷不崎一怔,目光停在颈项,他喉结处有一圈诡异的黑色咒文,绕颈一周,就像一个束缚的罪枷。
平日里殷不崎极少这般近的观察过蓟无尘,并不知这个咒文几时有的,只觉得蓟无尘昏迷不醒或许与此有关,便急忙脱下衣衫拧干水,扶住他脖颈,使劲擦拭。
擦了一阵,那咒文无法去除,殷不崎心焦不已,不知如何是好,想起那群教徒,便要去求助,撑手正要上岸,却悚然一惊,她抬起自己双手,两条手臂不晓得什么时候中了毒,高高肿起,满是青紫的瘀斑。
方才她一心焦虑蓟无尘,竟未发觉痛楚,这会才觉身体沉重,呼吸滞阻,她掐住自己脖颈,倒在岸边,痛苦地蜷成一团,意识渐渐涣散,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一条波光粼粼的水带,水上满是摇曳的蓟莲,从此处延向彼端,没有尽头。她不知在其中徘徊多久,直到血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殷不崎陡然睁眼,触目却是洞顶的一束阳光。
一愣,定神看,原来身在莲花洞,已是白天了。她茫然坐起,不觉舔了下唇,口中竟有一股血腥之气。
“我何时准你近身的?”背后传来一声淡淡的质问。
殷不崎猛然回头,蓟无尘好好的坐在潭中,正低头抚着自己脖颈。
见他无事,殷不崎眼睛一酸,松了口气,却莫名有些哽咽,道:“我喊你,你没有应我。”
“我应与不应,有什么干系?”
殷不崎急忙道:“我会怕。”
“怕什么?”
“我怕师尊出事。”
蓟无尘低低笑了,仍是那种不见笑意的笑,拢好了衣衫,看向她:“你是怕我出事,还是怕以后再无清气可用??你分得清么?”
殷不崎哑然,她从未想过这等怪问题,于是怔怔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分辩。
蓟无尘也并不需要她的答案,足尖轻点,飞过水面,走出莲花洞:“下次再擅自靠近,就不是这般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