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潭莲开两枝,是非窠蛇行三匝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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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过后,殷不崎总格外留意蓟无尘。
练剑时,也要找一个能看到他的位置。他似乎很容易累,有时才刚指点了几个窍门,等殷不崎依言走完一招再转头,就见他脸盖着书躺下了。
殷不崎便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地喊他。
蓟无尘没有应,只是把书从脸上拿起,命她练个上百招方可停。
再没有像那夜一般的景况出现。
匆匆过了半月有余,殷不崎已将无垠剑法第一式练得行云流水,只是,还无法激发剑气,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一日,正为此苦恼,卖力苦练,飞纵到一株树上,恰好向下一眺,发觉了那晚遇见的黑衣男子莫如飞。他疾行匆匆,奔至山脚,却被一群人围住了,是被蓟无尘解散了的那群教众。这些教众根本没走,这段时间一直安身在山下那片废弃村镇里。
两方狭路相逢,气氛紧张。殷不崎看他们行为可疑,便飞步下山,隐匿身形藏于树上,暗中窥察。
听得那白发长老怒道:“莫如飞,你背叛重莲教,真让老夫好找!”
莫如飞把药箱护至身后,冷哼道:“大长老,你未免太偏心。左丘无耻叛逃,柳傅私投欢喜宫,不曾见你去杀,怎么轮到我,就失了同僚友爱?”
大长老命人收拢包围,威胁道:“交出绿睛赤蛇,不然就留命在此!”一时各色乐器齐出,声波震荡。
“痴人说梦!”莫如飞压低身子,向天一跃,手里猛地一扬,几枚丹丸飞出,金光一闪炸开,顿时红雾弥漫。长老等人躲之不及,口鼻吸入,一霎功夫,竟皆抽搐倒地,面色涨红,挣扎了几番,身下就濡湿一片,不再动弹了。
空中飘来一股腥膻之味。
殷不崎嗅了几嗅,蹭一下起身,急忙追着莫如飞出去。
是泄情散!莫如飞,莫宅。他们或有关联。
莫如飞搂紧斗篷,直奔山巅,殷不崎紧随其后,没一会,就到了圣宫。他抱着药箱,时而往左,时而绕右,不知在寻找什么,围着宫殿走了一遭,就推门闪身而进。
殷不崎想了想,从暗处出来,扶正背后墨白,从容踏进殿门。
迈过门槛,斜刺里射来几枚毒针,殷不崎脚下腾挪,躲避了去。躲在屋梁上的莫如飞看清来人模样,吃了一惊,收回毒针,忙道:“怎么是你?”
殷不崎抬头看他:“你不是说要带我走?”
莫如飞欣喜跳下,快步过来道:“你愿意跟我走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找你不着……”近得殷不崎身,挎着的药箱忽然咚的一声震响。莫如飞神情一怔,顿在原地,这时药箱又砰砰的响起捶打声,似乎里面有什么活物在乱撞。
殷不崎问:“什么东西?”
莫如飞退后几步,捶打之声便弱下,又复前进,声音就愈加激烈。他两眼亮起,姿态若狂,扑过来按住殷不崎肩膀,道:“太臻,回答我,你有没有看见一种莲花?一半黑,一半白。”
“没看见。”殷不崎道。
莫如飞浅浅一笑:“不可能。”头凑过来,在她颈项间使劲嗅闻,眼睛亮如灯火,续道:“上回见你,它毫无反应,现在再见,它却蠢蠢欲动,我们分别这期间,你一定碰过蓟莲,身上还留有它的气息。”
殷不崎摸着自己手腕,她不只碰过,那朵莲如今已化成气脉,就在她体内。
莫如飞继续劝哄道:“太臻乖,告诉叔叔,蓟莲在哪里?”
“你找它做什么?”
莫如飞抓紧她肩膀,正色道:“蓟莲能把浊气净化为清气,太臻,我们如果拿到蓟莲,就有源源不断的清气,再也不用受他们压迫,随时都能修成不灭体,到时候,我们一起为你娘亲报仇雪恨!我们……”说到情动处,伸手来抚她脸颊,殷不崎眉头一皱,挥手打掉。
莫如飞眼神黯淡,摸着自己手。
“你说你是娘亲的好友,你要怎么让我相信?”
“我为你娘亲复仇的决心,你感受不到吗?”莫如飞难过道,“世人恨她入骨,只有我为她伤悲,为她不值。她太善良,才被凌广苍所骗,又被左丘拖累,落得惨死的下场,甚至……”说着,看向殷不崎,“连亲生的女儿都忘记她的血债,去与仇人为伍。”
他不掩自己的失望,站起身,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细诉往事:“她出事之后,我叛出重莲教,躲避追杀,隐姓埋名,吃尽苦头,日夜苦研蛊术,复苏绿睛赤蛇,就为寻得蓟莲,大增功体,为她复仇。”说罢,打开药箱。
殷不崎瞪大双眼,箱里是一截挂着红绳铃铛的腐烂断腿,腿骨盘亘着一条小蛇,眼睛微闭,半睁不睁。
莫如飞撩起自己左腿,膝盖下竟是一根粗棍。他道:“绿睛赤蛇乃左丘从数种妖兽尸骨中孵育而出,专以蓟莲为食。当初,左丘叛逃前,放出此蛇,吃尽教内所有蓟莲,以致今日一株难寻。赤蛇能感知蓟莲的位置,我才苦心将它复苏,可惜它一苏醒就要吃蓟莲,吃不到就会萎靡而亡,我为了维持它的生机,只好取自己血肉,模拟它孵育的环境,让它误以为自己还未出世??这样,足够你相信我为你娘亲复仇之心了么?”
“只是你自己的血肉吗?”殷不崎冷冷指箱,“那条腿,是我朋友的。”
莫如飞瞳孔一颤,扭头看向箱里的断腿,竟有些不知所措,慌忙道:“我不知她是你朋友!我……确实,我没足够的血肉供养赤蛇,为了复仇,我只能取他人的,但是,我没残害别人,这人是她父亲卖我的,我给了他一大笔钱!”
殷不崎握紧拳。
“是她父亲做的,与我无关!但你不用生气,我离开前,听说她父亲得罪了什么人,被砍断双腿血尽而亡了!”
殷不崎错愕,追问:“你说什么?”
莫如飞跪下,颤抖握住殷不崎的手:“我也牺牲不小,你不能因此怪我!”说罢要牵她走:“太臻,走吧,我们去找蓟莲,我们一起离开,给你娘亲报仇。”
殷不崎抽出自己的手,握上剑柄:“我拜了师尊,不会跟你走。”
“什么师尊?圣尊吗?”莫如飞如闻笑话,回头道,“他是你父亲的大哥,是你世父!你娘亲毁了重莲教,他怎有可能真心教你?你被他骗了!”
“本座骗她什么?”
一语突来,响彻大殿。
莫如飞悚然回头。
玉阶之上莲花座,赫然坐着一人。
蓟无尘低眼瞥来:“叛徒该如何处置,你该比本座清楚。”
莫如飞又惊又惧,为夺生机,一咬牙,蓦地向蓟无尘飞身扑去,袖底一扬故技重施,丹丸飞射而出,弥天红雾漫开,瞬间充满整个宫殿。
殷不崎顿惊,大喊:“师尊!”
莫如飞掩鼻退身之时,挎着的药箱忽然轰的一响,炸碎掉入红雾之内。他惊呼一声,伸手去捞,却已失之交臂,焦急暗恨之余,却也不敢再耽,只得纵身破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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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雾浓烈,不见蓟无尘人影。殷不崎心急如焚,欲赶上前察看,却见莫如飞奔逃出宫,登时脚下陡转,急追出去。
而此时的殿内,红雾之中,绿睛赤蛇悠悠醒转,蛇信吞吐,自破碎的药箱盘亘竖起,吻部唾液横流,蛇躯渐渐膨胀,不一会儿,蛇头就触及宫殿穹顶了。
阴影笼罩而来,蓟无尘仍高坐莲台,望着那蛇,道:“你是否真有杀我之能耐?”说罢,阖上了眼。
殿外,未出三里,莫如飞背后就遭了重重一击,扑身倒地,啃了一嘴泥,正待爬起,后颈又横来一剑,再把他按倒。
殷不崎压在他身上,抽出剑锋,喝道:“解药!”
莫如飞勉强回头,痛惜道:“你真要认仇人为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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