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乱流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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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轰鸣自虚空深处滚来，像是天地底层的法则发出震怒的咆哮。





方才素衣女子泄露解法，无异于在天道眼皮底下撕开一道缝隙。它不会坐视她们寻到改写枷锁的机会，当即调动沉淀在虚空里无数废弃因果，化作汹涌奔腾的乱流，横亘在她们前进的道路上。





那些因果碎片形态不定，有的是褪色的旧画面，一闪而过是某一世短暂相拥；有的是凝结的执念，漂浮着不甘、遗憾、求而不得。它们脱离原本的轨迹，受法则驱使，化作锋利的浪刃，铺天盖地朝着二人碾压过来。





“小心！”





沈昕寒手臂一扬，金辉自魂契迸发而出，在两人身前撑开一层薄薄的光盾。金光撞上第一波席卷而至的碎片浪潮，轰然震颤，细碎裂纹瞬间爬满盾面。





神魂深处，黑色锁链猛地收紧。





嗡鸣刺耳，刺骨的痛感同步砸落，顺着经脉渗入每一寸神魂肌理。虚空本就放大反噬，如今直面天道引动的乱流，这份折磨又重了数倍。





温知予闷哼一声，身子微微一晃，却没有后退。她紧跟着抬手，柔和的光与沈昕寒的金辉相融，光盾骤然加厚一层，将扑面而来的碎片挡在外面。





“它不想让我们抵达本源之地。”温知予气息不稳，目光穿过晃动的光层，望向看不到尽头的乱流，“只要这条路存在，它就要想尽办法截断。”





“嗯。”沈昕寒咬紧牙关，目光沉静，“它可以阻拦，却不能直接抹去我们。同归枷锁是它亲手落下，若是强行摧毁我们，连锁之中绑定的万千因果也会失衡，代价它同样不愿承担。”





这是她们唯一的喘息余地。





天道只能消耗、折磨、不断设下险境逼她们回头，却不能直接降下绝杀，将两道魂体碾碎在虚空之中。





可这份余地实在微薄。





一波又一波因果浪潮不停冲撞光盾，每一次撞击，锁链便狠狠绞动一次，神魂上旧有的淡痕，在持续的损耗之下，又添上新的印记。那些印记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一点点缩短她们相伴的时光。





一枚碎片穿过光盾缝隙掠到近处，画面骤然铺开。





是第七世。





沈昕寒站在雨巷，看着温知予从对面走过，眼底已经没有半分熟悉，明明擦肩而过，却形同陌路。短短一瞬的画面，裹挟刺骨的怅然，直直撞进心神。





温知予心口骤然一抽。





哪怕没有亲历那一世，依靠共生的神魂，她也接住了那份孤单。





“这些碎片，专门挑我们最痛的回忆。”温知予低声，“想用过往的苦难动摇我们，让我们主动折返，放弃去往本源。”





沈昕寒侧过头看她，哪怕周遭是翻涌不休的灰黑浊浪，眼底也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不会。百世都熬过来了，不会在这里停下。”





她抬手，指尖抚过腰间悬着的魂玉，玉内那一缕青辉依旧安稳，指引着本源之地的方向。路线还在，希望还在。





沈昕寒开始调整力量，不再死守原地硬扛浪潮。





“这样被动抵挡，只会源源不断被耗空神魂。我们找乱流相对薄弱的缝隙穿过去。”





温知予立刻会意，凝神一同感知四周流动的因果。漫天碎片杂乱奔涌，并非密不透风，在浪潮交替的间隙，会短暂露出转瞬即逝的缺口，只是缺口瞬息闭合，一旦踏错，便会被乱流裹挟，困入无尽因果幻梦。





锁链似乎预知她们打算，发出焦躁的震颤，仿佛在警告。





沈昕寒握紧温知予的手，十指扣死。





“跟着我。无论看见什么幻象，听见什么声音，不要松开我的手。”





“好。”





光盾收敛，不再铺开大片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