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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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的事过去半个月,四阿哥那股闷劲儿还没散,康熙看在眼里,没点破,换了个法子,给他加差事。





先是户部几桩积压的旧案,从康熙二十八年拖到如今的,连户部尚书都头疼,康熙一股脑推给了四阿哥,四阿哥接了差事,把自己关在户部值房里翻了三天旧账,翻得眼睛发红,第四天递了份条陈上来,把几桩旧案的来龙去脉理得清清楚楚,康熙看了,批了个“依议”。





紧接着刑部报上来一批秋审的案子,康熙又让四阿哥跟着刑部堂官一块儿审,四阿哥每天天不亮就去刑部,晚上掌灯才回府,连吃饭都在值房里对付,乌拉那拉氏心疼他,让人送了参汤去,他喝了,可人还是瘦了一圈。





德妃知道了,心里又疼又松快,疼的是儿子累成这样,松快的是他总算有正事缠身,没工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她让人给四阿哥府上送了两回补品,带话说“别光顾着差事,身子要紧”。





康熙那头,见四阿哥办差踏实,又给他加了一桩:年底的官员考绩,让四阿哥跟着吏部一块儿核,全国四品以上官员的履历,考评,升迁调转,一摞摞的册子堆得比人还高,四阿哥接了,二话没说,当天就去了吏部。





八阿哥那边听说了,九阿哥来了府上进门就说:“八哥,皇阿玛把官员考绩的差事给了四哥,这差事从前都是吏部自己办的,旁人插不进手,皇阿玛让四哥去核,这是给他实权。”





八阿哥翻着手里的折子,没抬头:“四哥这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九阿哥说,“可这差事给得太大了,官员考绩,管着满朝文武的升迁调转,皇阿玛这是拿四哥当心腹使。”





八阿哥放下折子,看了看他说:“四哥这半个月闷头办差,没掺和别的事,皇阿玛给他差事,他接得住,办得漂亮,这不挺好?换了你,皇阿玛敢把考绩的差事交给你?”





九阿哥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毓庆宫太子也得了信,只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四弟办差向来踏实,皇阿玛用他,用对了人。”





静瑶那边,却跟太子想的不一样,她这些天在东暖阁看折子,天天坐在桌后头翻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翻得头昏脑涨,她跟康熙抱怨:“皇阿玛,我不爱看折子,一坐就是一整天,连马都没工夫骑。”





康熙看着她说:“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学带兵打仗。”静瑶说,“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骑射已经很好了,我如今骑射学得差不多了,该学打仗了。”





康熙听了,没立刻接话,他看了静瑶一会儿,笑了笑:“你倒会挑,看折子嫌烦,打仗就不嫌烦了?”





“打仗多有意思。”静瑶理直气壮,“骑马射箭,排兵布阵,比翻折子强多了,皇阿玛你十六岁擒鳌拜,二十岁平三藩,我今年九岁了,总不能光在宫里吃枣泥酥。”





康熙脸上的笑收了收,慢慢说:“朕那时候是没办法,皇阿玛走得早,朕八岁就得坐上那把椅子,可坐上那把椅子容易,坐稳了难,朕十四岁亲政,十六岁擒鳌拜,那几年天天提心吊胆,平三藩那几年,朕没睡过几个安稳觉,你以为打仗是什么好差事?”





静瑶听着,没吭声,康熙又说:“朕给你镶黄旗,是让你往后能保护自己,不是让你现在就学着朕当年那样去拼去闯。”





静瑶想了想,说:“那我不去打仗,我学带兵,皇阿玛,你从前跟我说过,鄂伦岱跟着你打过噶尔丹,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让他教我,我学得快。”





康熙笑着说:“你倒会挑人,鄂伦岱确实打过噶尔丹,镶黄旗里数得着的悍将,可他那个人性子烈,教起人来不留情面,你受得了?”





“受得了。”静瑶说,“我不怕凶。”





康熙想了想,到底点了头:“行,明儿朕亲自送你去营里,跟鄂伦岱交代清楚。”





第二天一早,康熙真带着静瑶去了镶黄旗大营,鄂伦岱带着人在营门口候着,见皇上亲至,赶紧行礼,康熙让他起来,把来意说了,鄂伦岱听完,抱拳应了:“皇上放心,奴才一定用心教公主。”





康熙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静瑶:“朕今儿把你交给鄂伦岱,你在这儿好好学,有一条你得记住了,营里不比宫里,没奶妈跟着,没小太监伺候,渴了自己倒水,饿了自己吃饭,鄂伦岱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不许耍性子。”





静瑶应了,康熙又说:“不许胡来,骑马射箭,排兵布阵,得一步一步来,鄂伦岱说你能上马了,你才能上马,他说你还得再练,你就老老实实再练,不许逞能。”





静瑶又应了,康熙看了她一会儿,压低声音,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摔了磕了,别忍着,让人来回朕。”





静瑶咧嘴笑了,点了点头。





康熙这才走了,静瑶站在营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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