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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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周秘书今天跟着老板出差。虽然人没到场，但是出院的照片已经传到他的手机里，大包小包就是没看见郑陶的影子，再一看，人正藏在小包后面呢。
周秘书头疼，这都是什么东西，赤条条的一个人进去，怎么一个多月的功夫就能有这么多的东西。
“护士给他买的毛绒玩具都拿回来了。”阿姨在电话里说。
早先郑陶住的是个综合医院，一周后就转疗养院了，一天算上水果加餐得有五六顿，还是这么点个头，丝毫不见长。
那哪是护士买的，周秘书汗颜，那都是他买的，他替老板给这小孩买的。
但是碍于老板没明确下达这个指令，他也不好凭空把功劳放上去，老板也不是多溺爱孩子的人，到时候说他多此一举就不好了。
至于为什么不能说是周秘书本人买的，那是因为小孩不要他带来的东西……
头几次打针的时候，周秘书都会出一份力，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力气没使对地方，反而损害了自己在这小孩面前的形象。郑陶虽然不理人不说话，有点像个野人，但是总体还是很乖的，周秘书不客观地想。毕竟带回来之后，除了医院里的人，来得最勤的就数周秘书了。
郑陶被送往谭家公馆。
谭家公馆坐落在半山坡，占地面积很大，是家族里年头最久的一处宅子，几代人精心维护。谭启明爷爷没退休的时候因为工作性质，不好大张旗鼓地住在那里，正式退了之后才搬进去。
谭启明在后院养了两条大狼狗，经常看到狗在院子里撒欢儿跑。家里人去世后，他不常住这儿，这边离公司远，来回折腾，他常住公司附近一处房产。
谭启明看那照片也愣了一下，随即发现了躲在行李后面的郑陶。
“这么多行李都是他的？”谭启明问。
“对。”周秘书说道，“医院护士都喜欢他，给他买了好多毛绒玩具。”
“喜欢他？”谭启明轻笑，显然这句话只是调侃。
周秘书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
谭启明给郑陶请了一个老师，或者说是教官。在保镖公司里找的，退役的特种兵，对郑陶进行军事化管理，培养一下人类习惯。
周秘书去办的时候还在想会不会太着急了，不如先请老师教教他读书写字，不然好大一个文盲干什么都不方便。
一边想着一边又冒出冷汗，他怎么突然敢对老板的决定指手画脚，胆子肥了，难不成真当这是自己家孩子。
周秘书忽然又想起了郑润泽，他们在灾区的时候郑润泽不停打电话过来，周秘书问他有什么事，他只说关心老家受灾情况。后来见到那个小孩，村长跟他交了底，他才知道郑润泽有这么一桩不地道的事情藏在村子里。
获救人员都聚集在一处，约莫郑润泽是怕老板注意到里面有个奇怪的、无人认领的孩子，村里人又说一些不该说的，他才频频打电话过来试探口风，周秘书忙得焦头烂额还要听他没用的关心。
只要这个孩子没死，即使没有他们，也还有灾后人口普查，迟早要查出这个孩子的身份。
周秘书猜测，郑润泽这么紧张，大概是瞒着赵子靖的缘故，怕自己精心维护的形象受损。他偶尔也会见到郑润泽，一副温文尔雅的样貌，这些年赵家的慈善项目都是由他打理的，赵家的基金会救了那么多儿童，偏偏打理基金会的人这么对待妹妹的孩子。
周秘书一时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
郑润泽确实是瞒着赵子靖的，但是自他打听到那孩子还活着，而且好像被人带走了，他就决定把事情坦白给赵子靖。
至于他怎么坦白，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
赵子靖联系谭启明，问他郑家村获救的人员中有没有这样一个孩子。
发现是谭启明把人带走，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都是你姨夫做错了。”赵子靖打电话跟谭启明说，“但是事情已经发生，过度追究也没有意义，只能尽量弥补那个孩子。”
赵子靖这话的意思就是孩子的身份不要牵扯到郑润泽身上。
其实郑陶这身份不好办，既要干净又要隐蔽，必要时候还得经得起查。现在正是数字化时代，想要从天而降一个活人，还要有合理的来历，需要费一点功夫。
谭启明找人牵头联系了民政系统的人，几经辗转，把手续落在了省城一家福利院名下。所有材料准备周全递上去，半个月就批下来了，户口落在福利院的集体户上。
周秘书把身份证递到谭启明办公桌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谭启明看了一眼，姓名栏写着“郑陶”，出生年份往前推了两年。由于没有出生证明，材料上要求作一个骨龄检测，骨龄检测只有范围，取个近似值合情合理。
“郑家村那边呢？”谭启明把手盖在身份证上。
“打过招呼了。”周秘书说道，“村里人只知道他被带走了，至于带去哪，不会有人多嘴，当时询问的几个村民都已经找借口应付好，就说已经被民政部门安置，跟他们没关系。”
郑陶在那个村子里度过了十五年，除了口口相传，没有任何书面证明表示他曾经存在过。
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身份，落在一张崭新的纸上，干干净净。
而这一切的开始，都要归功于那个把他从洪水里捞出来的人。
但这个人，这件事已经被模糊了。
三个月后，谭启明终于说要回一趟公馆。期间周秘书也没有去过，他还挺乐意照顾郑陶的，虽然在医院的时候两头跑，但是老板给奖金还有双倍加班费，他孤家寡人一个，不挣白不挣。
谭启明看着后院跟狗玩的郑陶，静静站着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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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陶很快就发现了谭启明，吓了一跳，捏着手里的飞盘，像个石头一样被定在原地。有进步的是，这下总算没躲起来了，看来军事化管理很适合他。
“打招呼。”林兵走过来说。
郑陶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郑陶在医院的时候做过心理评估，虽然谭启明没去看过他，但是一应报告他都是过目的，医生还跟他打电话聊了一下。郑陶的病情很复杂，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如果效果好的话，说不定一年半载就能正常开口。
但是谭启明觉得，郑陶从小过得太野，如果不能很快把他控制住，他很难进入到正常社会的节奏中，所以综合考虑，他选择了医生最不支持的方法，小孩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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