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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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年轻小伙子补充道。
  

  

  

  
  “对,没白读书。”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
  

  

  

  
  周秘书回到病房,这下这位“郑孩儿”的身世就明朗了。他曾经看过一个故事,一个小孩跟着狼群,被狼抚养长大,从此有了狼的习性。那么一个小孩住着牛棚,自己长大,他会有什么样的习性?
  

  

  

  
  他刚一进来,“郑孩儿”就醒了,警惕地睁开眼,又钻进被子里,被子鼓出的痕迹很淡。
  

  

  

  
  这哪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啊,周秘书叹气。
  

  

  

  
  他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报给了谭启明,谭启明听完没做什么评价,也没有什么感叹,若是有感叹周秘书才觉得古怪。
  

  

  

  
  谭启明只是说:“给他落个户口吧。”
  

  

  

  
  “叫什么名呢?也找个大师算算?”周秘书不知道是不是被暴雨冲得脑子进水,竟然在谭启明前面说出这种蠢话,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紧闭双唇。
  

  

  

  
  大师害人不浅,他竟然还要让大师给这小孩起名。
  

  

  

  
  幸好谭启明只是看了他一眼说:“就叫郑陶吧。”他拿起笔,在一份文件背面写上了这两个字。
  

  

  

  
  还姓郑?周秘书心里想了,但是不敢说出来。
  

  

  

  
  怎么不是逃跑的逃呢?寓意着逃出生天,不过陶土的陶也好,有谐音,又不让人时时刻刻想起来这回事。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周秘书忽然觉得自己感性起来,这在他往常的工作中是很少有的。环境很重要,他从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老板工作,一晃已经有七年了,谭启明的性格深深影响了他。
  

  

  

  
  果断、冷酷。
  

  

  

  
  影响是有局限的,对方身上那些从根子生长出来的东西,你最多只能学到皮毛。但局限也有局限的好处,你只学到皮毛,就不必把性格走到极致的其他面也一并学过。
  

  

  

  
  周秘书就是这样,这些年跟着谭启明学了不少,但终究只学到皮毛,没有成为,也不能成为第二个谭启明,所以周秘书仍然保留了一点三十多岁的天真和俗气。
  

  

  

  
  谭启明把文件放进碎纸机里,说:“京华商贸的文件,再让人送上来一份。”
  

  

  

  
  周秘书一边应着,一边关上门走了出去。
  

  

  

  
  本来照顾小孩这份工作,他只要招一个耐心的阿姨就够了,但是郑陶情况特殊,他不认字,也不会说话。是的,郑陶仍然没跟他说过一句话,连一个字都没有,周秘书也不知道那时候郑陶有没有跟老板说话。
  

  

  

  
  “郑陶。”周秘书自顾自叫了他一声,也不管这小孩理不理他,接着说道:“我给你找个老师教你写字好不好?”
  

  

  

  
  老板没说郑陶怎么安置,但是周秘书猜,从把这小孩带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得到了改变。
  

  

  

  
  好坏暂且不提,但改变是确认的。
  

  

  

  
  周秘书也猜到为什么郑润泽那会儿非要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过来,无非就是怕事情败露了,内心不安。但是谁也没想到事情败露得那么顺利,那么快。
  

  

  

  
  反倒是现在,郑润泽不再打电话过来。
  

  

  

  
  小孩不理他,但病房里装了监控,周秘书常在监控里看小孩。
  

  

  

  
  小孩不认识监控,也没发现,病房里不一样的东西太多了。饭放在桌子上,等没人的时候他才会从被子里钻出来吃,他用手抓着,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野小孩。”谭启明看着监控回放说道。
  

  

  

  
  自从郑陶被带回来之后,谭启明还没有过去看过他,只是短暂看过两次监控录像,一次是护工抓他去洗澡,他死活不去,把人脸都抓伤了。另外一次就是现在,吃饭狂野的像个野人。
  

  

  

  
  本来就是野人。
  

  

  

  
  郑陶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其实他身上没什么大伤,只是一些在水里划出的口子,被脏水泡涨了发炎。还有就是营养不良,这么大点的小孩,的确是十五岁了,放在现在小朋友茁壮成长、营养过剩的年代,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周秘书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偶然有一天谭启明在车上突然问起疫苗的事情,周秘书这才想起来,忙去医院咨询。一咨询才知道白着急了,郑陶过了年纪,能补打的也不多,总之什么疫苗都顶不上他福大命大。
  

  

  

  
  但是到了新的环境,能害死人的东西又跟郑家村不一样了,该打的疫苗还是一个都不能漏。
  

  

  

  
  打针的架势和猜想的一样大,首先要有两个人把郑陶从被子里抓出来控制住,其次一个人按住他的胳膊,再者才能进行到真正的打针环节。
  

  

  

  
  随着被抓出来的次数多了,护工、阿姨、医院的护士以及周秘书都培养出了完备的经验和手法。郑陶仍然会反抗,但是反抗的力道会小一点,起码不会每次都抓花护工的脸了。护工也是个好人,即使顶着一张花脸,也对这个不正常的小孩不离不弃。
  

  

  

  
  是的,一个不正常的小孩,护工猜测这小孩是不是脑袋里面有问题。
  

  

  

  
  周秘书说不是,看在花脸的份上,只是让他别当着郑陶面乱说话。
  

  

  

  
  郑陶的病房大多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有天护士来了,发觉辅助打针的人手还没到,便在一边等待,郑陶从被子里悄悄伸出一只手臂,护士愣了一下,动作很快地给他扎了针,还没等按压止血,小孩又把手缩了回去。
  

  

  

  
  周秘书把这段监控录像反复看了几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郑陶怕的根本不是打针,是人。
  

  

  

  
  给他打针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们一开始为什么要摆出按年猪的架势呢?周秘书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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