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道之云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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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
《诗经?邶风?雄雉》
那天夜里果然又下了一阵。程既白撑着那把伞走完最后三条街,到家把它晾在门口。她说回去的路上说不定还要下。她说对了。
星期三早上八点,他照例做完了一道数独,照例挑好了要填错的那一格。图截好了,他没有发。
前一天夜里那半步,他想过了。迈步的人是他。她没有退,也没有迎。这种时候再发一张图过去,像是催人表态。
他这辈子没有催过谁,一向是别人催他。
九点差一刻,她的消息先到了:周四回华盛顿了。他回了一个“好”,没忍住,又问走之前还看戏吗。她说排满了。他又回了一个“好”。
那出话剧里,男的说我明天走,女的说我知道。九十分钟的戏,要紧的只有这两句,其余全是没说的。
没说的话他是刚学会听的。第一次用,就用在了自己身上。
星期四下午他坐在沙发上等烘干机,把这件事从头想了一遍。
华盛顿离纽约四个小时车程。她没有说不要再联系。
可以说话。不能见面。
规矩是她定的,一个字也没有告诉他。他是从她没说的那些话里读出来的。
他想给她发点什么。写了三行,删了三行,写什么都像在问那天晚上。
数独不用写字。
他挑了一道题,把第一行的前两格填成了两个7。错得这样明显,是怕她看不见,也是怕她看见了,还得费心去猜他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很简单:我在这儿,什么也不问。
四分钟以后,她回了一个坐标。
烘干机停了。他抱着一堆热烘烘的衣服站在那儿,白的是白的,蓝的是蓝的,觉得这一天还不算太坏。
十月的最后一堂课,萨尔出了一道新题:进门,在屋里待一分钟,出去。演一个没有人在乎的人。
“这一题,”萨尔说,“你们大部分人在纽约已经练了好几年了。”
全班都笑了。那个在罪案剧里演过三回尸体的,第一个上去。他进门,在墙边站了一分钟,看了一眼手机,出去了。屋里没有一个人记得他穿的是什么颜色。萨尔说,好。
轮到程既白。
他进门,往里走了三步,站住。
“停。”萨尔说,“你进门先找了灯。”
他愣了一下。屋顶上就一排日光灯,他没有找。可是他站的那一块,确实是全屋最亮的地方。
“再来。”
第二回他往暗处走。走到一半,萨尔又喊了停。
“你把左边的脸先给了我们。”萨尔说,“然后你等了半拍,等我们看你。”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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