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视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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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最先注意到的,其实是真田弦一郎。
那个无赛事的周末,幸村来学校本是想找真田核令人对一下下周的训练菜单。听值班的部员说真田下午在网球场加练,他便穿过林荫道寻了过去,却被告知真田刚结束发球练习,回社团大楼去了。
结果走到半路,他却在走廊的尽头停下了脚步??前头不远处站着个人,正是他要找的他家的铁面副部长。
真田弦一郎此刻脖子上搭着毛巾,手里还拎着球拍,却像一根木桩子一样,直挺挺地杵在花道社半开的拉门外。不进去,也不走。
这副模样在真田身上实在是极其罕见。在幸村的印象里,真田弦一郎这个人,要么就是像一阵旋风一样大步流星地赶路,要么就是像一座山一样纹丝不动地在球场或道场里练习。他极少有这种“卡在门槛中间,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死死钉住”的诡异时刻。
可此刻,真田的肩背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握着球拍的指关节微微泛白,目光越过半开的门框,牢牢地锁在里面的某一个点上。他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突然被切断了底层程序的石像,连平日里那种浑然天成的肃穆感,此刻都化作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怔忡。
幸村精市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他停下脚步,顺着真田那道极其专注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望了进去。
教室里,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着纯白色和服的女生正微微低着头,冷白的指尖稳稳地捏着一根斜出的绿色主枝,专注地打理着手里的花枝。
幸村并没有立刻去细看那身繁复柔和的衣裳。说实话,最先撞进他眼里的、也是最让他感到新奇的,依然是真田那副难得一见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失态”的正经。能让向来心如止水的真田弦一郎看呆的人,幸村精市活了十几年,倒还真没见过几个。
带着几分探究的心理,幸村这才把视线真正落到了那个女生身上。
她微微偏了偏头,那神情仿佛是在和那根没有生命的枝条认真商量着什么。随后,她手腕微转,极稳地将花枝插进了古朴的瓷瓶里,接着又退后了半步,静静地端详着整体的构图。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这与她身上那套代表着传统与柔和的和服,形成了一种极其奇妙且具有张力的对照。
幸村在心里轻轻地“哦”了一声。
那张清冷疏淡的侧脸,他算是记下了;那瓶疏朗有致、极具留白之美的插花,也确实完全符合他这个美术爱好者的审美。但在那之后,便再没有别的什么波澜了。
不过,能让真田弦一郎在走廊里当了这么久的门神,这画面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
幸村放轻脚步走过去,不轻不重地在真田紧绷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让我好找啊,弦一郎。原来你躲在这儿当门神呢。”
真田弦一郎就像是一个正在梦游的人突然被惊醒,猛地回过神来。他那道犹如实质的视线极其仓促地从门内收了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只是路过。”
「路过?谁家路过能把自己路过成一尊拎着球拍的望妻石雕塑?」
幸村在心里闷笑了一声,但体贴地没有追问。他太了解真田了??那种梗着脖子硬说“我以为自己只是路过”的神情,正是真田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心底那股莫名悸动时的典型征兆。
他没有恶趣味地当场点破,只是顺着走廊继续往前走。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凭借极其敏锐的余光,隐约察觉到真田又极其隐蔽地,往那扇半开的门里深深地瞥了一眼,这才迈开步子跟了上来。
「真田弦一郎看一个插花社的女生看呆了」??这件事像一颗石子,在幸村精市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湖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涟漪。
他觉得有些好笑,真田居然也会有这种凡心暗动的时刻,看来以后的日子里有好戏可看了。而且,按照真田那种在感情上迟钝得令人发指、对谁都冷硬如铁的性格,他大概率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起了什么隐秘的心思。
果不其然,在那之后的几天里,幸村在网球部的训练场上,又接连撞见了几次真田的走神。
有一次更离谱??发球动作做到一半,抛球的手已经举起,真田的眼神却突然飘向了场外,高举的球拍就那么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被抛起的网球顺着抛物线落下,幸村眼疾手快地用球拍轻轻一拨,那颗黄色的网球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声,正中真田的额头。
真田这才如梦初醒,皱着眉头接住了那颗球。
"想什么呢,弦一郎?"幸村走到网前,单手叉腰,似笑非笑地问。
"没什么。"真田把手里的球拍心虚地转了个圈,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挥拍动作练岔了而已,太松懈了。"
练岔了。
幸村精市只是微笑着,没有狠心去戳穿他那个蹩脚的借口。那种透着心虚的"练岔了"的味道,和那天在走廊上的那句"只是路过",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人明明已经被什么东西深深勾住了魂,却还要死鸭子嘴硬地死不承认。这种戏码,在旁人看来,往往比当事人自己还要有趣得多。
幸村并没有把这件事太往心里放,只当是看了一场熟悉老友闹出的青春期小笑话。但连带着,那张属于"花道社女生"的清冷侧脸,也跟着在幸村的记忆里多停留了几天,没有立刻被彻底抹去。
事实证明,真田确实是上心了,但他本人却像个绝缘体一样,毫无所觉。
再往后的日子里,幸村发现真田所谓"路过"社团楼的次数,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暴增。明明去器材室拿标志锥有更近的室外楼梯可以走,他却宁可绕一大个圈子,从社团楼那条长长的走廊穿过去;部活结束后收拾球拍,他也总是磨磨蹭蹭地拖到最后一个才走,美其名曰"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球"。
要是有人多嘴问一句,他的标准答案永远是那硬邦邦的三个字:"我顺路"。偶尔被逼急了,还会画蛇添足地补上一句:"顺便看看花道社贴在走廊上的招新海报。"
??拜托,这都已经七月了,哪家正经社团还会在快期末的时候搞招新?
幸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却始终维持着那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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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不说破的微妙微笑。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想看看真田下一次还能编出什么离谱的"路过"理由。
直到后来,幸村精市再见到那个女生,已经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了。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地理位置很优越,离海边不算远。幸村一直有个习惯:放学后不直接去电车站,而是喜欢沿着海边的防波堤走上一段,再折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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