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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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折闲往前冲了两步,忽然刹住,看着雪地上那个人影,脑中混乱,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轰然塌落。
紧接着,她马上过去为他拢紧大氅,将他半抱半拖往门前带:
“别发疯了小祖宗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成吗?”
陆折闲险些控制不住力道地弄伤他,他挣也挣不过,行过之处一片拽痕,狼藉难堪。
下人们将门锁弄开,大夫帮着陆折闲将他拉回正屋,拉回活着。
他的脸冻得青白,唇角沾着冰碴,唇心溢出血一样的胭脂色。
衣物又一层层褪下,这次由不得砚归,他已经失去部分意识。
陆折闲拥抱他,钳制他,下人按住他的腿,大夫烧起艾草,辛辣呛人的艾灸气味在房内烧开。
砚归被烫得本能要退,手却先一步护住微隆的小腹。
大夫拂开他的手掌,他忍不住闷出极低的呜咽,双眼紧闭,攥上一旁滑凉的衣料。
剧痛中,他反应过来那是陆折闲的袖子,马上松手,手背放到口中咬着。
陆折闲拿住他的手腕,死死扣住,他的手背有一圈月牙形的咬痕。
他被她钳制,口中含混不清地颤道:“我……我恨你……”
太近是施舍,太远是厌弃,放手是薄情,不放是强占,她竟无所适从。
“我知道。”
这回大夫和她说了许多,再三叮嘱她务必看护好砚归,静养百日,不可动气。
这么折腾下来,唱戏的老本吃干净了,再有下回真的保不住。
他和他肚子里的孩子,被展览陈列在床上。
下人们行走往来,稳住胎儿后,众人退去,他再次成为她一个人的珍品。
烛光暖帐锦被,他感觉他又一次飘到房梁上,在华丽樊笼里肢解自己,凌迟自己。
尸体滑下眼泪,他旧时练早功、在戏台上长调短叹都没流过这么多泪,无休无止,连魂魄都隐痛。
陆折闲看见他的泪水,俯身吻去,他一动,她就慌慌地抱紧他:
“你还想寻短见吗?”
砚归的魂重附回壳子里,他漂亮有用的壳子说:“想。”
“人是不能寻短见的。”她劝他,“自尽之人投不了胎,魂魄会困在这里一遍遍重复死去的痛苦,直到阳寿已尽。”
他似有似无地勾起唇角:
“怎么会是痛苦?我终于有选择了,分明是幸事,这一瞬的解脱宁静可以延长几十年。”
解脱,宁静。
她从没听过这个回答,也没空管这个回答有没有道理,她只是一味地说:
“你不能这么对我。”
“……”
他想碰她的脸,手抬不起来,她无师自通地贴过去:
“我以后肯定多读书,好好说话,再不气你,你别死。”
砚归又笑。
他竟然想唤她孩子,她根本就是一个孩子,和他腹中的胎儿无甚区别,或者说,她比这胎儿更弱小。
她母亲不管她,父亲也不管她,孩子有他的爱与恨,有他的身体庇佑,她没有,她是生下来,就被剖开内脏的婴儿。
砚归才稳住胎就有些想吐,他怀疑这和孩子早没关系了,是他自己承受不住。
好在这感觉没多久就消弭,他沉沉地晕过去。
陆折闲毫无睡意,坐在床头,回忆从记事开始到此刻的事,又从此刻开始回忆过去,推来翻去,不厌其烦。
烛影摇晃,熄灭,黑了,太阳升起,黎明,亮了。
砚归睡得不好,天刚亮就醒,身体被她牢牢桎梏,动不得半分。
陆折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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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眯一会儿,梦到几个月后砚归的肚子高高挺起来,他爱怜地低头抚摸腹部,又笑着握住她的手探上来。
她在梦里欣喜若狂地碰过去,转眼,他的神情变得痛楚而绝望。
周遭场景瞬时昏暗,床幔里,砚归努力往后缩,素淡衣摆全是淋漓血迹。
他死死并拢双腿不让别人上前,哀哭里混着恳求,求她再等等,再等等,孩子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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