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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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停往外渗的暗红血液湿溻溻地浸透被褥,潮腥如热浪扑来。陆折闲正愣着,就被他的动作带醒了。
两个人都在状况之外,各自沉思。
“还难受吗?”她先问。
他摇头。
“那你,你……”她想问他还找死不?有点难听,她囫囵改口,“行,你再睡会儿。”
他睡不着了,他不可能再睡得着了。
方才睡梦中,他一次又一次回到过去在那条纷乱吵闹的巷子里,有孩童们放的鲜红的风筝、嬉闹声和亲人唤归吃晚饭的呼喊。
天色渐暗,满地柔黄,天空却是橙橘又紫粉,也许还渗开淡淡一抹青。
家家户户关门用饭,巷子人少,安静,班主的琴音伴随师兄的唱腔忽远忽近地晕开,好梦一场。
一个醒着回忆,一个梦着回忆,两个都是没有未来的人。
砚归侧身,等待反胃,他确实吐不出来,也不再有浓烈的恶心,但他觉得他必须吐出身体的一部分才能安宁。
可能昨日是胆汁,今日是鲜血,明日是心脏。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什么,麻木淡然地平躺回去。
陆折闲原先想为他拍背,见他没有晨吐,就摸向他的肚子。
“我昨夜,感受到它动了。”他说。
听罢,陆折闲指尖刺痛,犹疑不敢碰,默了默,方道:
“这么早啊,我摸不到诶。”
这话太蠢了,陆折闲想把它吃回去。
砚归“嗯”一声,自己的手也放在肚子上,眉眼间竟流淌着隐秘而可笑的柔情:
“月份尚浅,我这个行当的,比寻常人敏感。”
她手心的温热分外柔软。
外头的侍女小厮们起来了,陆陆续续蹑手蹑脚地干活,鸟鸣伴着人声,隔着墙泡进屋里。
砚归开口了,此次开口比先前多些轻柔,她听见那缕气息,心就猛跳,果然,他问出昨夜那句话了。
“你那时说,你什么都答应我。”
他看向她,眼中水色迷蒙。
陆折闲想骂人,可她不说不做,一说必做,想搪塞也没理由,含糊道:“再说吧。”
他艰难坐起身,与她面对面,由于身体无力,手还搭在她臂膀上,阴影中,他美得亦真亦假。
“我要寻仇,你不许,我求了你,你不应……昨日分明改过口的。”
陆折闲干不出长辈那种嗯嗯啊啊敷衍过去,转头拒不承认的烂事,也怕他再情绪激动伤身,连声哄道:
“我没不认,此事得从长计议,这样,你一会儿喝了药,咱俩就商量商量怎么解决。”
砚归这个情况比较难说,倘若崔见景一把大刀砍死整个戏班子,她能让崔见景的四肢漂向各地。
可崔见景走的是正规程序,那要对付她就得找她公务漏洞,陆折闲最烦的就是翻阅文书。
他看得出她想拖延,拖延也意味着余地,砚归软了腔调,带些沙哑地问:
“你会不会认为,昨夜我是有意的?”
有意寻死逼她首肯。
陆折闲说:“没有。”
并不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