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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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折闲实在不愿把话说得太难听,可这事不血淋淋地撕开,他就不会放弃。
“上回你们在前厅,崔见景说我不清楚自己是谁。”
他眼眶红得可怜,陆折闲没有捧住他的脸细心安慰。
“我能说清。”他说,“我叫砚归,被班主收养后学艺,一日未敢懈怠,班主在时,我替班子做过饭、管过账、教过师弟。
“戏散了,我还活着,我碌碌半生,乏善可陈,世上记得我的人不多,可我还没忘了我自己。”
他说到这里,陆折闲明显感觉他有点喘不上气,但他诚惶诚恐地继续讲下去:
“您替我跑的那些不体面的路子,是我的错,怪我,崔见景若要追究,追究我就是,您能不能帮……”
“你没完了是吗?”她打断他。
死寂。
砚归身体绷直,呼吸也不敢,像是回到他腿伤严重,她踹椅子的那日。
只是如今腿伤好了,腹中却多了块血肉,怀孕和跛腿果然是一样的残忍,跛腿痊愈了,孩子还在无所顾忌地生长,日夜不歇。
他强撑着没歪在床上,心脏忽紧忽坠,眼眸被水光蒙住,抬头看陆折闲,只能模糊看见几个残影,和明烈的惨黄烛光。
“这些日子,你不高兴么?”他轻轻地哀声问,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
她是高兴的啊,他侍弄花草、喝药养胎,那么温良体贴,他看得见她的高兴。
陆折闲却一动不动。
他颤抖着引她的手碰自己的肚子。
上回领她碰,是求她,这次,依然是求她,月份不一样了,她的态度也会不一样吗?会的。
健康的手掌贴上羸弱的身体,他忧心忡忡而循循善诱,循循善诱又忧心忡忡:
“再过不久,它就会动了,我把它好好生下来,到时候,我们就又有一个家了,都有一个家了。”
“……”
“只要你点个头,我什么都听你的。”他无力地恳切道,“求你了,好不好?”
陆折闲不想再听他说“求”这个字,尝试阻止,哽住,再尝试,又哽住,她也没放弃,带着这点儿可怜的哽咽,问:
“我们这样,算什么?”
这哪里是爱侣,哪里是孩子的家人,这分明就是一个卖身的和一个卖权的。
清白,干净。
这两个词怎么能从他口中说出来?
你我二人,谁清白,谁干净?
砚归恐怕是觉得有希望,眼睛霎时水亮得烫人,她不接应他的期许,目光错开。
余光中,他眼里的光彩又一点点熄灭,可她都不能确定,这副模样是不是出自他的真心。
“我也不明白。”
砚归的指尖抚过腹侧,寻找依靠,圆弧还在那里,在他体内,柔软安心:
“你把我从死路上拉回来,我该恨你断了我的归途,可你若不拦我,我早已不在人世。”
陆折闲真想嘲讽,说:你还知道啊?
罢了,何必。
砚归自顾自道:
“你给我这个孩子,我怨你强横,可你留它,就是留我一脉骨血,我从此便有了亲缘。”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飘摇。
屋外雪纷飞。
“你对我却总留有一丝容忍,我分不清那是怜悯,是责任,还是……我也想知道,我对你,究竟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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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心像被针蛰了。
算什么?
其实这三个字听起来真像夫郎的嗔怪,或情人间互诉衷情。
如果不是被她和他问出来,如果不是被他和她听见。
陆折闲拭去他的泪:
“我是爱你的,但,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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