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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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见景的衣袍一角从门外消失,她都没来得及回头再说一句狠话。
那几步路的工夫,她余光里全是方才砚归站在正屋门前清绝的影子。
如今人已经躺在里面了。
丫鬟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拿帕子的拿帕子。
陆折闲在门外来回踱步泄火,又忍不住从纸窗往里看,只有人影走来走去。
她听见砚归的声音,貌似是疼极了,无意义的闷哼。
接着就是绣莺在说什么,大夫在说什么,热水倒进盆里的哗啦声,还有布料摩擦的??。
陆折闲靠在窗旁,仰头看天。
天是灰白的,冬日就这点不好,连个云彩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绣莺从里头出来。
心累。
“如何?”陆折闲问。
绣莺反复用帕子擦手,手上不知是药汁还是水:
“稳住了,回姑娘。”
这要是出个好歹,别说正屋的丫鬟小厮,连她这个管事的都没好日子过。
仆从抱着砚归染血的衣裳拿出来准备扔掉,路过陆折闲和绣莺时行礼,陆折闲见那血迹斑斑的衣衫渐渐飘远,神思不定:
“他说什么了吗?”
“回主子,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陆折闲抬起手搓了两把脸。
她当时想都没想就挡在崔见景和砚归视线中间,来不及了,挡也是完蛋不挡也是完蛋。
那会儿砚归身形不动,脸色霎时惨白,手也摸索着抚上小腹,她都想一炮轰飞崔见景后快步走到砚归跟前笑吟吟地说,没事了你什么都没看见。
几人对峙片刻,崔见景先走,再是砚归,他身子晃了晃,慢慢挪进屋。
她忙不迭跑过去,提心吊胆地碰碰他,对方身子软倒在她怀里止不住地抖,她吓一大跳,将他安放在床上,手心腻腻的,低头一瞧,血。
大夫仆从们来来往往,她半推半就间洗了手,被绣莺请到屋外清醒清醒。
血浸在铜盆里,触感还在她手上,腥味跟鬼魂似的缠住了她,将她捆到砚归面前。
那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又流到她身上的东西。
他那秀色可餐的脸半死不活,头发散得凌乱,身子压在锦被里。
锦被里探出来的左臂挂在床沿,淌下青白一只手,手指微蜷,指尖泛粉。
陆折闲把他的手臂收进被子,坐在他跟前,他本就煞白的脸蒙上阴影,阴影本人的手掌又贴回他的脸颊,摩挲。
冰凉。
她碰过他温溏溏的血,当下又碰了他冷丝丝的皮,砚归难受地动了动,没有躲开,翕唇想说什么,说不出来,连气音都断续。
陆折闲想起在屋外听见的闷哼。
此刻应当才是他真正乖顺的模样,虚弱得来不及算计,只剩本能的柔软。
折腾这么久,她也没空再琢磨该给母亲大人送什么礼,因怕坐在床上打盹压着他,她提了把木椅到床边,精神振奋又迷迷茫茫。
困倦和清醒是一个意思,神思散乱着,她茫然地审视起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又到底喜欢人家什么。
她对他是有浓烈兴趣,她可以用自己的性不性奋作证,那张脸那个身段那双手,天生就是给她把玩的命。
可他有了身子,做不得那事,依然对她爱答不理,她反而越发没脸没皮地蹭他,她娘知道估计都得冷笑。
她到底图他的人还是图他带来的家?陆折闲想到这里就想不明白了。
陆折闲再次为她是个文盲而遗憾,书到用时方恨少,放着吧,怎么过日子都是过,睡觉算了。
昏沉间,她听见床上有响声,警觉清醒,脑中钝痛,眼已睁开。
砚归咬着毫无血色的唇,重重蹙眉,一手撑着床榻一手覆着小腹,往床下行动,腿还没落地,就被陆折闲逮住抱紧。
他尚且乏力,轻轻扶着她的肩,推她不得,软软靠在她手臂间,喘息不停。
她将他的脸捏过来面朝自己,这副惨样搞得她都于心不忍,她颇为疼惜地悄声问:“怎么了,要做什么去?”
砚归听罢,从喘息间流出一声笑:“您是怕我用这副身子寻仇?”
陆折闲躲避对视:“没,没,就是,大夫让你静养,你有什么需要,我都能代办。”
她紧急补充:“代杀不行。”
这次他笑得更清楚更扎人,颓废地歪在她身上,右手抵唇,眼角飞扬,神采纷纷如风过桃花。
砚归是个天生的宠奴胚子,陆折闲又一次意识到,哪怕他傲、他清高、他以死守节,他也是个足以让任何正夫都忌惮防备的好玩意儿。
砚归强弩之末地笑,笑够了,泪水毫无预兆滑下来,从她身上慢慢滑倒在床边,腹中涌起灼烫,胃里什么都没有,吐不出东西。
“你别疯了。”她双手把着他的胳膊,“哎疯了也行。”疯了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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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停。
砚归无声无息地凝视地面,眼前画面忽近忽远。
腰后的酸软、腹部的绵疼,都不真切。
他怔,她就由着他怔,不过多久,砚归终于觉得手麻得不像话,触感回来了。
“外头那么冷,你怎么出来了?”她问。
她分明吩咐过把他看紧,砚归不听话情有可原,其他人跟着不听话事出何因?干脆全赶出去换一批会办事的。
砚归神魂归体,竟没对她冷脸,回道:“我猜测,或许是她来了,借口腹中不适,出门透气。
“他们拦我,我说惊了胎气,谁都担待不起,他们便妥协我只得在门外稍留,切勿多迈一步。”
陆折闲无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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