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哲思?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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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时生在那间白色病房里躺了很久。
他咳嗽得很严重，血溅在床单上，肋骨从皮肤下凸起。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知道。并且，
他在走向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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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时生闭上眼睛，那三叠牌安静地躺在系统空间的书桌上，正如呼吸般发出微弱的光芒。
然后，他伸出手，探向那叠幽紫色的准则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牌的瞬间，牌亮了。
他抽出一张放在掌心，牌面开始燃烧，出现扭曲又充满秩序的文字。
【准则：灯】
【状态：尚未显现】
【描述：生命是束纯净的火焰，我们内心都拥有一颗无形的太阳。】
朝日时生看着这张牌，又抽出一张人牌。
【人物：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
【相性：灯】
【位阶：凡人】
然后，他把两张牌翻转过来。准则牌的牌背颜色深邃，引人去探寻历史；人牌的牌背上门扉半开，诱导人去攀升。
“尼莫。”
“我在。”
“你说过，我需要分割灵魂。”
“开始吧。”朝日时生说，“让克里斯托弗活过来，降临于大正年间。”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从内部袭来。
朝日时生咬牙，感到一片完整的、活着的东西，正在从他身上离开，像有人在他的灵魂边缘活活撕下一角。
灵魂被生生剥离，他按在牌面上的手指开始颤抖，牌上铭文明灭不定，牌背泛起涟漪。
等到一切趋于稳定，朝日时生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指间的东西??他的一片灵魂。
它非光非火，形态像是介于两者之间，既像从心脏上剥下的膜，又像从眼球上揭下的薄翳。
朝日时生好奇地捏了捏，触感奇怪，既软又硬。他摇摇头，把它按进克里斯托弗的牌面。
牌亮了。
灯之准则冷而白的光芒强烈地爆发开来，像正午阳光般差点闪瞎朝日时生的眼睛。
原本牌面上文字开始燃烧、蠕动，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牌的内部透了出来，仿佛皮肤下活动的血管。
【人物：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
【相性：灯】
【位阶：凡人】
【身份：华盛顿警探，《夜游漫记》作者】
【描述：他以警探的理性书写梦境，用毕生追踪辉光的痕迹。他相信辉光会泄露于醒时世界，也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亲眼看见。】
【状态：已降临】
朝日时生把手按在牌面上，明显感觉到这张牌正在以他的呼吸频率震动。
“这就是代价。”他轻声说，“尼莫，投放克里斯托弗，目标：大正十二年的横滨。”
“坐标已锁定。”尼莫的声音响起，“时间锚点：关东大地震后第七日。”
随后，一种比语言更古老的振响伴随着言语的落下而释放，朝日时生下意识闭上眼，迎面就感到一阵微风袭来。
风里带着图书馆内的书香，而后花香变淡，温度上升，变成了裹着焦味的热风。
【大正十二年，横滨村】
【关东大地震后第七日】
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猛地睁开眼。
新鲜的空气灌进肺叶，充斥着灰烬、焦木味，还有说不清来源的甜腐味道，他差点咳出声来。
这是地震后的第七日，废墟的余温还没有散尽。
克里斯托弗站稳身体，握了握拳，感受到指节传来的陌生的迟滞感与力量感。
而后，他松开手，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倒塌的楼房，大火燃烧后的痕迹，缝隙处溢出来的血液……
与此同时，朝日时生坐在图书馆里，柔软的沙发包裹住他，温暖的灯光落进他眼中，而那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正倒映着眼前的废墟。
冥冥中，一阵恍惚感袭来，克里斯托弗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撑开了似的，交织着两种时空的温度。
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像一只手伸进了水里，指尖感受到了九十年前的水温，手背则被九十年后的晚风吹拂。
观察了好一会儿，克里斯托弗终于适应了这比本体更高的视线。
然后，他摸出口袋里的镜子照了一下：微卷的头发，棕色的瞳孔，深邃的眼窝，是经典的西方人长相；眼角有细纹，看得出是熬夜的结果。
……至少在这个时期的日本，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十分有分量。
克里斯托弗下意识地想，然后皱起眉，总感觉有什么不对，怀里空落落的。
他在心里问道：‘尼莫？’
‘我在。’尼莫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轻盈又遥远。
克里斯托弗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把注意力再次投在面前的事物上。
废墟之下，满目疮痍。
天灾之下，众生平等。
克里斯托弗开始在废墟之间行走，周围的人们在残垣断壁间麻木地挖掘，那哭声、喊声围绕在耳边，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挽歌。
这名年轻的华盛顿警探正在用他那扫描式的、判断性的目光，在混乱中寻找规律。
他要寻找一个迷茫的灵魂，一个足以触及辉光的灵魂。
克里斯托弗路过一个正在挖掘的男人。
男人动作机械，他真的相信能挖出什么吗？未必，只是停下来会更难受。
「Digging.Notsearching.Justdigging.」
他又路过一个抱着孩子尸体的母亲。
母亲已不再哭了，嘴里一直唱着歌，她手在孩子的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孩子的身体已经僵硬，她已经分不清是在安抚孩子别怕，还是在安慰自己。
「Stillpatting.Stillwarmtoher.Stillamother.」
克里斯托弗的脚步停了一下，这样的节奏，他曾看见过。
在白色病房的夜里，朝日时生也曾这样按着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数着心跳度过。
「鼓点若雷鸣，是否能够警醒远方？」
克里斯托弗收回目光，继续行走……他看见，他判断，他在混乱中寻找那截然不同的灵魂。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在废墟之上逆光坐着，脊背微微前倾，手里握着一本烧焦了边角的笔记本，正在写什么东西。
克里斯托弗走近，在那人身边的瓦砾上坐下，才看到面前有两具覆着布的尸体。
而男人全神贯注地写着，似乎没有注意到旁边坐了个人，头都没抬。
过了很久，久到远处的哭声停止，久到挖掘的声音变得稀疏，男人才停下笔来。
克里斯托弗的目光落到男人用的笔上，上面有牙齿咬过的痕迹，深深浅浅地在同一个位置反复叠加，看上去痛苦又纠结。
“你和这里的人不太一样。”克里斯托弗主动开口，“是学者吗？”
“是。”男人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回答，“东京大学教授，你呢？记者吗？”
“不是，是警探，但写过几本书。”
男人一顿，转过头来，第一次看向克里斯托弗。他的目光先落到克里斯托弗的脸上，又观察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分明，虎口有茧……的确是握过枪的手。
“什么书？”
“一本写自己梦的书。”
“小说。”
“不是小说。”
梦境还能是纪实文学吗？但男人没有对此表现出好奇，而是麻木地把视线挪回到笔记本上。
良久的沉默过后，克里斯托弗看着那两具尸体，开口问道：“你的亲人？”
“是。”男人说，“妻女。”
“节哀。”
“……”
“你刚刚在写什么？”
“写现象。”
“什么？”
“现象与物自体，认识论的内容，我就教这个。”男人声音越来越沙哑，“我把他们写下来，这样我才能知道天灾。”
克里斯托弗沉默片刻，说道：“这样……有??”
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男人直接打断他，“我不知道。”
然后，他盯着笔记本看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经历了什么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开口说道：“我妻子有一个茶杯。”
话题刚起就停住了，克里斯托弗没有催促，在一阵沉默过后，男人再次开口：“拿杯子是白底蓝花纹的，地震前一天她还在用那个杯子喝茶，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之后，他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拿出里面夹着的碎瓷片，也是白底蓝花纹的，边缘还有被烧过的痕迹。
“这是我今天下午挖到的，不是她的杯子，花纹不一样。”
“但……我还是把它收起来了。”
“我是教授。”男人合上笔记本，自言自语道，“我教了二十年人如何知道他所知道的东西，就像现象与物自体。”
“人只能知道现象，物自体不可知。”看着面前那两具覆着布的尸体，他有些神经质地喃喃道，“现在……我教得对吗……”
克里斯托弗沉默了一会儿，道：“也许只是不够。”
教授没有说话了。良久，他哑声道：“也许你说的对。”
“现象……”他说，“她的手是那么冷，她唤我的声音是那么惊恐，我把这些现象写下来，我以为写下来就够了……”
说罢，他向克里斯托弗，眼神疲惫。
“警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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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很多人，你觉得生命是什么？”
克里斯托弗思索了片刻，说道：“生命是束纯净的火焰。”
教授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托马斯?布朗说的，一个十七世纪的医生。”
教授抬头，看向克里斯托弗的眼睛，有什么东西诞生了。
?【第一日：灰是温的，风裹着焦味。】?
??「所见即真吗？」??
“矢田部耕一，你呢？”
“克里斯托弗?伊利奥波里。”
“你为什么来日本？”
“找一种光，梦里看见的光。”
一个警探，千里迢迢从美国来到日本，在刚刚经历过地震的废墟上，找一种梦里看见的光。
矢田部看着他，确认道：“梦里虚无缥缈的东西，你来找它？”
“是。”
矢田部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看着上面那片碎瓷片，明知这不是妻子的杯子，但他还是捡起来了。
他当时说不清为什么，现在也说不清。
“灾难是真的，废墟是真的，她们??”他看着那两具覆着布的尸体，“这一切是真的，但我感到虚假。”
他抬起头。
“你在追寻一个梦，你把它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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