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初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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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补充：“太宰有了好奇心，会自己凑上来的，我们不用担心没法和主角取得联系了。”
“你不怕他看穿你？”尼莫不解。
“他看不穿的，哪怕有「书」。”朝日时生随口说道，“我之所求，不在此间。”
缓了一会儿，胸口的疼痛总算好受了一些，朝日时生闭上眼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来了。
他睁开眼睛。
“走吧，”他说，“出去看看。”
朝日时生起身，离开居屋，走到横滨的街道上。
阳光毫无阻拦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在阳光下呼吸。
活着的感觉……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
朝日时生决定再活一会儿。
夏天的阳光像要把柏油路面晒化一样，路过的人无一不皱着眉眯着眼。
但朝日时生却穿着反季节的黑色高领毛衣，脸色一对比显得更加苍白。他好奇地观察着每一个人，偶尔发出两声咳嗽，步伐渐渐变慢，试图把自己融入到人群中。
人们来去匆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在横滨这个城市里，奇怪的人太多了，一个病弱的青年反而显得正常。
朝日时生走进一家便利店，花半天才勉强挑了一瓶水和一包纸巾。
收银员是个染了金发的年轻女孩，对于他挑半天才结这点东西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找零。
朝日时生有些生疏地拧开水瓶，喝了一小口。
……水居然是凉的。
“谢谢。”他认真地给收银员道谢，然后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条窄巷，他皱起眉头，向巷子深处望去。
这巷子两侧是老旧的住宅楼，墙上爬满了藤蔓，看上去普普通通，但他觉得里面有东西。
尼莫喵了两声，说道：“这里面是图书馆旧书库。”
这个朝日时生有印象，图书馆有个别书架的铭牌上刻着旧书库三个字，说明这书架是直接从旧图书馆搬来再次利用的。
“你要进去吗？它可能需要钥匙。”猫问。
“不。”朝日时生摇摇头，离开巷子口，“我只是在想，这里很适合放一些东西。”
……比如，一些多年无人问津的隐秘书籍。
“我需要在这个世界插入很多东西，那三叠牌全是灰的，我要有足够的能量让他们存在。”朝日时生一边走一边说，“教团、司辰、防缴局、学会……”
海风吹来，带来丝丝凉意，汽车在旁边呼啸而过，尾气冲进鼻腔，路边支起小吃摊，油烟咕噜咕噜往上冒。
朝日时生的脚步顿住，各种声音灌进脑海里，分不清主次。
叮铃作响的电车铃声，远处的汽车的鸣笛声，还有行人的说笑声，都是他二十多年来在白色病房里听不到的东西。
走着走着，一栋建筑眼熟的建筑出现在他眼前。
红褐色的砖石，灰色的外墙，一楼的咖啡馆正在打样，楼上的事务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
朝日时生抬头，看着「武装侦探社」的牌子，陷入了沉默。
“……看来有点走过头了。”
“没有走过头。”尼莫戳破他自欺欺人的话，“你是有意拐进这条路的。”
朝日时生没有被拆台的恼怒，他看着那扇门，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尼莫。”
“时生，我在。”
“你说过，我需要天命之子的信任。”
“是的。”
“太宰是天命之子之一。”
“是的。”
“但他太聪明了。”朝日时生转过身，背对着侦探社，“接近他始终太冒险，我需要一个更单纯的切入点。”
“您是指……？”
“中岛敦。”朝日时生迈开步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目前刚刚被孤儿院赶出去，如果我能在他被侦探社收留之前与他建立情感联系??”
他突然停下来，强烈的咳嗽感挤在嗓子处，逼得他不得不弯下腰，捂住嘴。
“你的身体状况在缓慢恶化。”尼莫说，“建议你减少运动时间，比如少走路。”
“不。”朝日时生直起身，擦了擦嘴角，“越是病，越要走，走了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他继续往前走，打算从另一条路绕回图书馆。
途中，路过一家旧书店。
朝日时生转头望去，橱窗里摆着一本泛黄的书，封面画着一颗普普通通的太阳。
那颗太阳画得很拙劣，线条歪斜，光芒长短不一，完全不像一本出版书籍，倒像是一个不擅长画画的儿童所作。
脑中灵光一闪，朝日时生抱着尼莫，快步离开。
“时生？”
“我知道第一次机会该怎么用了，尼莫。”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朝日时生回到图书馆，坐在书桌前轻声呼唤尼莫：“尼莫。”
“时生，我在。”
“第一次穿越，”他说，“去大正年间。”
猫的眼睛微微发亮，问道：“时生，当前能量储备仅支持一次短时间穿越，你确定？”
“确定。”
“你要去大正年间的哪个节点？”
朝日时生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开始书写。
他写下第一个字：「灯」
墨水的触感从笔尖传来，终有一天，这瓶墨水会成为真正的「终刻墨」，笔记本会变成献给诸神的「日记」。
“准则需要载体，这不是写在纸上就够的。”他说，“它要写进历史里，写进人思想里。”
“我要让主角们相信，漫宿一直都在，只是他们刚刚学会看见。”
朝日时生眼眸亮得惊人，“尼莫，去大正十二年，关东大地震之后的横滨。”
“当一个城市被夷为平地，人们会在废墟中寻找任何可以相信的东西，那是在人心中埋下理想甚至信仰的最佳土壤。”
“在那里，灯之准则会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