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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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看着他笑得这般无耻的模样,沈知微简直恨不得再给他两拳。
见状,沈砚辞才道:“我没忘,只是距离成婚还差一点应有的步骤。”
“什么?”
“邀宾客,迎新娘,拜天地……这些都还没有完成。”沈砚辞有些苦恼。
“那你快快将这些步骤走完吧。”事到如今,沈知微已经完全的无所谓了。
比起这样被人锁在房中,她宁可日日夜夜同兄长昨日那般你咬我,我咬你。
“我也想啊……”沈砚辞状似苦恼,“你看,我本意呢就是在近日挑选个良辰吉日同你拜了这天地。可惜昨夜妹妹你实在太过心急。”
“只能委屈妹妹再多担待几日了。”
沈知微见此路不通,又换了话题:“刘嬷嬷在哪里?我要去见她。”
沈砚辞似乎早已料到她会问这个,神情并没有变化:“城西。等成婚之后吧。”
“为什么不在府里?”
“她病了。”
沈知微立刻看他:“你干的?”
沈砚辞想了想:“年前受了寒,旧疾一直没有养好,回京以后又病了一场。”
“你确定肯定坚定你没有把她怎么样?”
沈砚辞微笑点头。
沈知微仍旧不信。
哥哥骗人时,越是平静,越让人看不出真假。
就如同现在这样。
沈砚辞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说实话,我比你更不希望她有事。”
沈知微听出他语气中的悲凉,心下一惊,急急问道:“刘嬷嬷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砚辞没有回答,只在女孩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知微乖乖的,哥哥晚上就回来。”
“你别碰我!”沈知微忍无可忍地抄起身后的枕头砸向沈砚辞,却被对方调侃着躲了过去。
房间内沈知微的叫喊声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沈砚辞听着,渐渐收起了唇角的笑意。
不远处,长安恭敬一礼:“公子,去哪里?”
“西院。”
*
沈家,西院。
西院,地如其名,在城中西边。
那里原本是沈家早年置下的一处旧宅,地方不大,前后不过两进院落,多用于给病了的下人居住。
因为多年没有主人居住,墙角生了些青苔,院中倒有一片长得很好的竹子。
沈砚辞进去的时候,大夫刚刚诊完脉。
床边搁着半碗没有喝完的药,刘嬷嬷闭着眼靠在枕上,似乎是睡着了。
沈砚辞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随大夫去了外间。
“还有救么?”
他问的直截了当,大夫沉吟片刻,道:“老人家年岁本就大了,早年积下的旧疾又多,年前那场病始终没有养回来,后来接连受寒惊悸,伤了根本。如今药石能做的,不过是让人少受些罪。”
“还能有多久?”
“若能熬过去,或许还有一两个月。”大夫想了想,“若再病一场,便不好说了。”
沈砚辞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让长安送大夫出去,自己重新进了里间。
刘嬷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帐顶,听见脚步声,才慢慢转过头:“公子。”
沈砚辞走过去:“今日感觉如何?”
“还是老样子。”刘嬷嬷笑了一下,“人老了,总有这一日。”
沈砚辞伸手替她将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大夫会再换方子。”
刘嬷嬷沉默一会儿,忽然问:“公子查清楚了吗?”
“二姑娘究竟是不是沈家的孩子。”
沈砚辞神色没有什么变化:“这不重要。”
他任由刘嬷嬷看着,眉眼清冷平静,像从前许多年里一样,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心中总有一个再清楚不过的答案。
可刘嬷嬷看着他长大。
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公子没有看,是不是?”
“那些人送回来的东西,公子根本没有打开。”
沈砚辞又重复了一遍:“这不重要。”
刘嬷嬷叹息道:“姑娘为了这件事情,从休宁一路逃到赵家,又从赵家的送亲队伍里逃出去,她怕成那个样子,公子却说不重要?”
“我会同她说清楚。”
“说什么?”刘嬷嬷看着他,“是告诉姑娘,哪怕她不是亲生的,也得留在公子身边?”
沈砚辞眉心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刘嬷嬷叹道:“公子,放姑娘走吧。”
“不能。”这次他没有半点迟疑。
“旁的事情都可以。”
“唯独这件事不行。”
刘嬷嬷疲惫地闭了一下眼睛:“有何不可?”
沈砚辞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在外面活不下去。”
刘嬷嬷反问道:“姑娘从前被人拐走的时候才三岁,不也活到了今日?”
沈砚辞没有回答。
刘嬷嬷观察着沈砚辞的神情,笑了一下:“公子方才问老奴还能活多久,是不是?”
“老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日,所以有些话,再不说,怕是以后没有机会了。”
她垂下头,似是在回忆过去:“夫人走以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们两个。姑娘那时候才回来不久,什么都怕,夫人怕她以后没有依靠。”
“公子却恰恰相反,从小便什么都不肯怕,也什么都不肯说,所以夫人临走前还同老奴说,砚辞看着什么都有主意,其实身边留下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沈砚辞移开了落在刘嬷嬷身上的目光。
“老奴知道公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刘嬷嬷仰头看向窗外:“老爷过世,大小姐没了……现在就连夫人也走了。这个家看着还是这样大,院子还是那些院子,人却一个一个少了。公子从来不说,旁人便以为你不在意。”
“老奴知道,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沈砚辞低声道:“嬷嬷。”
刘嬷嬷却没有理会:“姑娘回来的时候,你是高兴的吧?”
“她会跟在公子身后叫哥哥,会等公子回家,会问公子今日吃过饭没有;她怕你的时候是真的怕,依赖你的时候也是真的依赖。夫人走的时候,她还在灵堂陪了公子一整晚。”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檐角积着的最后一点雨水落下来,轻轻敲在石阶上。
沈砚辞看着那雨水,似乎也想起那个夜晚。
沈知微抱着他,脸埋在他的衣襟里。明明自己也是那么的疲惫与难过,却还要一遍一遍告诉他,她还在,会一直陪着他。
他越来越不能明白,她为什么会一次一次试图从他身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