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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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等了一日,都没有等来沈砚辞。
若不是午膳和晚膳的时候还有丫鬟进来送饭,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被沈砚辞给彻底遗忘在了这里。
沈知微中途也问过一次,但丫鬟只说公子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一概不知。
沈知微原本还有些在意,但等到了晚上,也渐渐没了耐心,索性自己洗漱睡下。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细细密密的声音落在屋檐与庭中的海棠叶上,吵得人难以入眠。
半梦半醒间,沈知微隐约觉得身后的床榻一沉。
有什么人从后面靠了过来,双手环过她的腰,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
沈知微迷糊着转过身,带起那人衣裳上夜雨的潮气。
擦过他胸膛温热的,沈知微感觉到那呼吸一下又一下落在她发间。
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那只横在腰间的手臂也跟着收紧,像是唯恐她从怀里跑掉。
“沈砚辞?”她睁开眼。
来人没有回答。
沈知微费力仰起头,正想问他大半夜又发什么疯,却在看清他的神情以后,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砚辞正垂着眼看她。
窗外微弱的灯影落进来,将平日里总显得清冷端正的眉目照得有些模糊。
或许是夜色太深,他脸上竟带着一种少见的倦意。
“吵醒你了?”
他的声音也比平日低哑一些。
沈知微看着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沈砚辞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侧,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安静停留的地方。
沈知微这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她有些惊讶,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你喝酒了?”
沈砚辞“嗯”了一声。
“你醉了么?”
她是真的有些意外。
认识这样久,她从没有见沈砚辞喝醉过。
可今夜显然不一样。
沈知微还想凑近闻闻,沈砚辞却抬起头,在她额间轻轻碰了一下。
酒气混着夜雨微凉的气息近在咫尺。
“知微。”
“嗯?”
“不要离开我。”
他眼睛低垂着,眉宇间的倦色落在她眼中,竟莫名有些可怜。
沈知微也觉得荒谬。
明明这些日子被关着的人是她,怎么如今看起来,反倒像是沈砚辞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先松一点。”沈知微动了动身体,“我又没有现在就跑。”
他却抱得更紧了。
沈知微只好由着他。
“谁欺负你了?”她试探着问。
沈砚辞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了……”
“那你喝成这样?”
又是一阵沉默。
“你每次都这样。”沈知微忍不住道,“问你什么都不肯说,等我猜不出来,你又自己不高兴。”
沈砚辞没有反驳。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檐角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隔上好一会儿才响一声。
沈知微等不到他的回答,困意慢慢又涌了上来,刚想闭眼,却听见他低声道:
“五日。”
“什么?”
“五日以后。”沈砚辞抬起眼。
他的神情很奇怪,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却又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五日后,你走吧。”
沈知微眨眨眼,怀疑是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走么?”沈砚辞声音很轻,“你走吧。”
沈知微盯着他:“去哪里都可以?”
“嗯。”
沈知微觉得不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并没有发烧。
思索片刻,问:“沈砚辞,你是不是喝傻了?”
他终于笑了一下:“也许吧。”
“为什么偏偏是五日?”
“因为……”
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沈知微用力地推了推沈砚辞:“哥哥?”
没有回应。
她侧过脸,才发现沈砚辞竟是睡着了。
他大概是真的很累,即便睡着以后,眉心仍旧微微蹙着。
一手攥着她的衣袖,一手揽着她的腰,小孩儿似的。
沈知微试着将衣袖从他的手中抽出,却怎么也做不到。
“说让我走的是你,不肯松手的也是你……”
沈知微看了他许久,最后还是没有把那只手掰开,只替他将滑到肩下的薄被往上拉了一点。
*
接下来五日,沈知微觉得自家哥哥的病情更严重了。
他依旧将她关在房间里,没事就和她纠缠在一块儿。
拴在沈知微手腕上的本是条冰冷的链子,在他的体温之下,逐渐变得滚烫。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她能一根根数清楚他的睫毛。
金链上拴着铃铛,在一片叮叮当当中,他的指尖上沾着她鬓边的细汗。
欢愉间,沈知微侧过脸去,余光里瞥见床内侧那面绢纱屏风上绘着半幅仕女图。
画中女子倚在梅树下,腕间垂着一缕红绳,神情迷离,欲说还休。
那是她被绑着的第二天,沈砚辞趁着沈知微睡着时画的。
身体里有什么在苏醒,都是拜他所赐。
滚烫的指尖重新落下来,抚过更隐秘的角落。
沈知微闷哼一声,整个人蜷起来,金铃一阵乱响。
他停了停,等她缓过那一阵战栗,才又继续。
沈知微咬着下唇,眼泪无声地滑进鬓发里。
她从未如此清醒地感知过自己的身体,却又无法控制。
以前哥哥教她写字,而今自己也仿佛变成了那张宣纸,被哥哥书写。
他的指尖落在哪里,那一片就洇开一片墨色,晕染无边。
他是那么地留恋她,以至于她根本无法相信,他会让她在五日后离开。
“我是谁?”他贴在她耳边问。
“沈砚辞……沈砚辞……”
她不敢看他,只能闭着眼。
这是这些天来,沈砚辞问过最多的问题。
被问得烦了,沈知微一口咬在沈砚辞的舌尖。
他闷哼了一声,却没有躲。腥甜的气息在她齿间弥漫开,她心里一惊,想要松开,他的唇却压了下来。血腥味融在唇齿之间,他任由她咬着,不曾退开半分。
温热的泪从她眼角滑落。他的唇追过去,一一吻去。
“哥哥……”她呜咽着,语声破碎,“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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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那气息滚烫而混乱,和他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事的。”他嗓音低哑,动作却没有停。
她觉得自己这张宣纸上已经全染上了哥哥的笔墨。
……直教她觉得自己被烙印上了哥哥的印记,再也无法逃离。
他将她拢进怀中,金链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腕上留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低头吻那痕印,一下一下。
“不要忘了我……”他呓语着。
她浑浑噩噩地枕在他臂弯里,想,从前自己是自己,如今自己好像成了他的一部分,分不清哪里是他的,哪里是自己的。
毕竟她也回了他那么多墨迹。
绢纱屏风上,那幅仕女图静静立着。画中女子腕间的红绳不知何时被窗缝里漏进的风吹得微微晃动,仿佛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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