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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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还能做什么,我既无家眷,对赏灯也无兴趣,入夜后自然是睡觉。”
  

  

  

  
  “那符大人怎么今日就来上值了?”
  

  

  

  
  符绪眯了眯眼睛,“杜大人想问我知不知道安王谋反,太子薨逝的事情吧?”
  

  

  

  
  杜珩被他一噎,“符大人梦里还知晓宫里的事呢。”
  

  

  

  
  符绪道:“知道这事的人多了,多我一个也不多。”
  

  

  

  
  杜珩:“有人传出去了?”
  

  

  

  
  “事情这么大,想不传出去怕是很难。据我所知,翰林院和御史台都在写折子,准备呈递上来。”
  

  

  

  
  “这些人想要做什么?上折子骂安王是乱臣贼子还是痛斥陛下教子无方?”杜珩拢着袖子,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我去与杨相商议,陛下连丧两子又受惊吓,再看见这些折子必定大怒,得暂时压一压。”
  

  

  

  
  杜珩当即找伺候笔墨的内侍去寻人,符绪见他行色焦急,没来由地莫名想笑,唇角微微上扬,正好被杜相瞧见,当即皱眉。
  

  

  

  
  “符大人笑什么?”
  

  

  

  
  符绪睁眼说瞎话:“杜相怕是眼花了,符某向来不苟言笑。”
  

  

  

  
  杜相:“……”
  

  
  *
  

  

  

  
  檐外积雪开始融化,滴滴答答落在青石阶,一滴滴从天亮到天黑,一整个白天便如此过去了。
  

  

  

  
  屋里的灯火晃了晃,江琅随之缓缓睁了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幸好,还活着。
  

  

  

  
  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内侍方觉晓发现他醒了,顿时大喜,放下剪灯花的剪子,小跑过来,“殿下可算醒了,您都睡一天一夜了。”
  

  

  

  
  “这么久。”江琅这觉醒来,烧退了,头也不疼了,浑身轻快许多,便拨开帘子,下床走动。
  

  

  

  
  方觉晓忙不迭去拿外衣和大氅,“我的小爷啊,外面天儿冷,您可别再受凉了。这下雪不冷,化雪冷,外面可冻人了。”
  

  

  

  
  “您多穿点,我让人去拿早就备好的晚膳,等会陛下那边也得去回个话,陛下吩咐了,您要是醒了,得第一时间告诉他。”方觉晓絮絮叨叨,江琅嫌他烦,拨开他的手自己来系衣服。
  

  

  

  
  “就你话最多,父皇和皇兄那边怎么样了?”
  

  

  

  
  方觉晓顿了顿,抱着大氅没说话,江琅意识到不对劲,大病初愈的嗓音艰涩几分:“是皇兄走了?”
  

  

  

  
  方觉晓跪地,“寅时三刻,太子殿下殁于福华殿侧殿。”
  

  

  

  
  江琅越过他往外走,方觉晓拼死抱着他的腿,哭喊着:“殿下,您得保重身子啊!小的知道您心里难受,但是不为了自己,就算是为了陛下和大启,您也得顾惜自己。外面天黑路滑,又是化雪又是刮风的,您刚好一点的身体不能再受凉了。”
  

  

  

  
  “太子那边有太子妃和属官守丧,小的也已经让人送了东西过去,以表哀思。您这身子,何必现在走这一遭呢?待天儿好了,您再去也不晚。”
  

  

  

  
  方觉晓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江琅的腿如同深陷泥沼,怎么拔也拔不动,眼前浮现出太子躺在床榻上,身上伤口溢出的血越来越多,逐渐失去生气。
  

  

  

  
  纵使与太子没相处多久,到了生离死别之际,江琅还是为他的死亡而伤感。
  

  

  

  
  江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只能道:“你起来说话。”
  

  

  

  
  方觉晓:“小的不敢。”
  

  

  

  
  江琅不耐烦:“小的、小的,你不是有品级吗?平日都称自己为臣,现在想起来自己是小的了。”
  

  

  

  
  他气急,一口气呛在喉管里,又是一阵疼痛的咳嗽。好似肺管子要炸开一般,火辣辣的痛意四处流动,疼得他弯下腰,喘不上气。
  

  

  

  
  方觉晓慌忙找来水,一面跪地给他顺气,一面让人把门窗全都关严了,不能放一丝冷气进来。
  

  

  

  
  江琅缓了半晌,眼角红了一片,唇色发白,瞥见方觉晓惴惴不安的脸色,闷声道:“我今夜不出去了,起来吧。”
  

  

  

  
  江琅只着中衣踩在地上,烛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脊背线条,方觉晓不觉多看了几眼才猛然回身,起身接过茶杯,小心翼翼拿来大氅给他披上,江琅摸着这件更厚实的衣服,“这不是我那件。”
  

  

  

  
  “这是陛下让人送来的,应当是前年围猎,用当时猎的几只黑虎皮制成,说您不能见风,虎皮的毛更紧实,就拿了过来。”
  

  

  

  
  江琅顺了顺大氅的毛,思绪乱成了一团,一会想着要是在现代,穿这件衣服得判多少年,一会又想着太子刚死,重熙帝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很难不让人心寒,小说里的原主直到死都没感受过的父爱,现在突然从犄角旮旯里窜出来了。
  

  

  

  
  或者说这不叫父爱,就是迫于情势的一点点关注罢了。
  

  

  

  
  “太子死前看透了那人真面目,也算死得瞑目了。”
  

  

  

  
  方觉晓还在眼巴巴盯着他,江琅揉了揉泛红的眼角,对他道:“父皇不是说让人将我的状况告诉他吗?就说我醒了,为皇兄的死痛哭不已,食不下咽,父皇如今是我唯一的至亲了,万望父皇保重身体。”
  

  

  

  
  方觉晓迟疑:“痛、痛哭不已?”
  

  

  

  
  江琅睁着微红的眼眶:“我没哭?”
  

  

  

  
  “哭了,殿下哭了。”方觉晓连忙退了出去,江琅补上一句,“把霍韫叫过来,我有事问他。”
  

  

  

  
  江琅洗漱一番,坐下吃饭。
  

  

  

  
  小厅与正门用屏风隔断开,霍韫绕过屏风回话,行完礼后,恭敬地站在一旁。
  

  

  

  
  江琅搅了搅加了枣仁的白粥,碗里热气氤氲,他对着粘稠的米粒提不起什么胃口。“我昏迷后,赵王怎么样了?”
  

  

  

  
  霍韫:“赵王先是去找陛下请罪,陛下没见他,让他回府闭门思过。”
  

  

  

  
  “真稀奇。”江琅道:“他是我叔叔,一向受宠,按理说怎么也不会罚到他头上。看来父皇是真的生了他的气。”
  

  

  

  
  思及书里的内容,江琅想着,这次总不会再让赵王辅政了吧。
  

  

  

  
  “父皇打算怎么处理太子的丧事?”
  

  

  

  
  霍韫:“这倒是没明说,只下令让政事堂的大人写诏书,至于该按哪种礼制来下葬没有说……不过……”
  

  
  “陛下敕令加封符大人为太傅了。”
  

  

  

  
  江琅手指微顿,偏头看向霍韫,“谁?”
  

  

  

  
  “符绪,符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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