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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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华殿门外,赵王跪在地面,双手拱着,中气十足道:“陛下,臣来请罪,身为长辈没能及时觉察七殿下身体异样,致使七殿下病情久拖不治,害他昏迷不醒,臣有大错!”







  福华殿里的重熙帝正面无表情,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内侍的陈述。







  “陛下,事情就是这样。”内侍守忠将所见所听尽数呈与重熙帝,重熙帝听后先问:“小七怎么样了?”







  守忠答:“御医说殿下心脉受损,加之天寒地冻,受了风寒,原本就发着热,又在宫里走动许久,才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重熙帝:“心脉受损?朕记得小七不过十四,怎么会得了这种病?”







  “御医说是长年累月郁积于心,才会这样。”







  “小七这孩子。”重熙帝无奈,“平日里见他话不多,本以为他没心没肺,没想到心思也不少,只是净往心里藏了。让御医好好照料着,告诉他们,要是小七再出了事,所有人都别活着了。”







  守忠连连应下,正要退下去,重熙帝又问:“赵王呢?”







  守忠想了想:“赵王还在外面候着呢,说要请罪,没及时发觉七殿下病情。”







  重熙帝阖眼,吐出几个字,“让他滚回王府,没有诏令,不得出来。”







  “是。”







  守忠见了赵王,态度如初,只是将重熙帝的话婉转地表达出来。“下臣已经将赵王殿下的话尽数转达陛下,陛下亦知晓了七殿下病情,只吩咐下臣请赵王殿下回府,近些时日天冷雪深,殿下不出府才好。”







  赵王长眉拧起,“陛下只让我离开,没说别的?”







  守忠点头,“只有这些。”







  赵王怀疑更甚,“他没让我滚出宫?”







  “……”守忠站在刺骨的寒风之中,额头上硬是沁出些汗意,“您请回府吧,七殿下那边没什么大碍。”







  “哼。”赵王回头望了眼紧闭的殿门,对着空气扬声道:“那臣就告退了。”







  那边缠绵病榻的太子刚交代了没几句,忽然一口气断在喉咙间,手臂从太子妃手里滑落,没了生气。







  “殿下,殿下……”







  太子妃伏在榻前痛哭,这哭声传至屋外,时刻关心这边动静的守忠立在廊下沉默良久,轻声吩咐:“太子殿下薨了,去报丧吧。”







  大雪初霁,宫里的血迹全部清扫妥当,白雪映着白幔,看得人从心冷到了骨子里。







  一晚上,太子与安王双双陨落,怎么不让人心急。







  政事堂里,沉香缭绕。







  杜珩站在门口,不住地往外张望。同样在政事堂任宰辅的杨?停下脚步,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能看见盖了一层厚雪的飞檐,“杜相这是瞧什么呢?”







  “看天。”







  “天有什么好看的?”







  “天没什么好看的,但是这是大启的天。”杜珩捋了捋胡子,“你说立储的旨意何时会下?”







  “这……只剩七皇子,应当没什么变故了吧。”







  杜珩轻轻摇头,“一日不下旨,七皇子只能是七皇子。”







  杨?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这……陛下哪还有儿子吗?”







  杜珩把目光移到他身上,颇为费解,“杨相今晚回去多食些猪脑羊脑,补补身体吧。”







  杨?:“我吃这些作甚?”







  杜珩言简意赅:“回去问你家夫人。”







  杨?真不愧是朝中天字号第一的直脑筋,一点也不会转弯,杜珩不止一次费解这人怎么入朝为官的。







  两人说着,只听一声尖细嗓音“圣上口谕??”



  杨?:“怎么会是口谕?莫不是让我们来撰写册立储君的诏书?”







  杜珩摇摇头,带领政事堂上下及滞留在宫里的朝臣跪地听口谕。







  内侍穿过回廊,进入政事堂,立在内堂之中,“皇太子?,生而敏思,天资仁厚,乃国之大才。今因兹创病,阖然长辞,朕不胜悲恸,哀思深重,特令中书门下制追封诏书。”







  一语罢,杜珩和同僚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敢出声。内侍见状,温声道:“此事由杜相着人撰写便好,各位宰执都是文采斐然,写惯了各种敕令的,定当能为陛下分忧解难。下臣这还有一份陛下手谕,要亲手交给符绪符大人。”







  杜珩扭头看了一圈,“符大人何在?”







  蓦然才想起来,今天符绪压根没进宫。







  杨?悄悄扯了扯杜珩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今儿是正月十六,按理还在休沐。”







  杜珩:“……”







  杨?与他大眼瞪小眼:“……”







  他们平日里常因政见不合争吵,杜珩嫌弃杨?脑子直,杨?鄙夷杜珩是个不粘锅,但每当面对符绪的事情,两人总能达成惊人的一致。







  此人简直奇葩,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没来!







  杜珩:“我即刻命人去找他。”







  杜珩前脚话音刚落,后脚就听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臣接旨。”







  符绪衣着紫色官袍,头戴黑色展脚幞头,掀开厚重的门帘,踏进来。他常年习武,身姿挺拔而矫健,五官深邃,骨相粗犷。二十出头的年纪站在一群老头中间宛如鹤立鸡群,想不注意他都难。







  “符大人来了便好。”宫中生变故,内侍无暇顾及其他,再多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内侍能操心的。见人来了,将手谕递给符绪就算完成了任务。







  “中官来一趟匆忙,不然坐下喝一杯茶?”







  “不必不必,多谢杜相与符大人。”







  符绪和他寒暄客套一番,内侍既不饮茶也不坐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离开了政事堂。







  人走后,符绪展开手谕看里面的内容,杜珩打量着他脸色,“符大人,陛下有何旨意?”







  符绪苦着一张俊俏的脸,着实一言难尽。







  杜珩大胆揣测,“陛下看不惯你上值散漫,总算贬你了?”







  “瞧您说的。”符绪轻啧一声,“陛下敕令我拜兵部侍郎、兼任太傅一职……”







  杜珩在符绪脸上睃巡几圈,实在言不由衷地扯开笑容,“那真是恭喜符大人,今后就兼着太傅、兵部侍郎与辅国大将军的位置了。”







  符绪收起手谕,“几个虚衔而已,哪有杜大人这尚书左仆射当得实在。”







  每每跟符绪说话,杜珩那套圆滑世故的技巧就不管用了。不管是不是客套,符绪总能捡着最直白的话回答,堵的杜珩不知道该附和还是解释。







  说符绪不懂吧,他瞧着笑眯眯跟只狐狸似的,说他懂吧,说话就这么膈应人。







  可符绪说的确实是实话,他头上一串官职,实际上只有兵部侍郎是职官,有明确权责与管辖实务,辅国大将军是武散官,太傅在今朝仅仅是个虚衔,听着好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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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个加一起的分量都没有杜珩一个尚书左仆射重。
  

  

  

  
  可又有个词叫就事论事,说的便是现在。
  

  

  

  
  太傅乃帝师,今上年过五旬,自然不可能让二十多岁的符绪来教导,那么要做符绪学生的人选也只剩那一个了。
  

  

  

  
  况且今朝能被委任太傅仅有两种情况,一是为幼帝少主寻个老师,二是为老臣生前死后加封荣誉,这两种境地可大大不同。前者能亲自培养教诲皇帝,与陛下感情深厚,后者只能空担虚名。
  

  

  

  
  以后的事情,现在不好妄下定论。
  

  

  

  
  杜珩知道符绪刚来,抛开手谕的事情,旁敲侧击问道:“符大人昨夜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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