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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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月晓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睡意,夜晚十一点,她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她推开房门??







  眼前的少年黑发垂在额前,明明还只是十八岁少年的年纪,那张脸已经长开,俊美逼人。







  只是那双漂亮的琥珀瞳孔深处,藏着一层淡淡的寒意,看似温和,却叫人不敢轻易直视。







  许月晓本以为这个暑假都不会和谢越州见面,没想到他今天就已从泰国回到虞城。







  “我们又见面了,许月晓。”







  谢越州目光自上而下,慢悠悠扫过她全身。







  个头不高,堪堪只抵到他胸口。厚厚镜片下是一双大到出奇的圆眼,脸颊还带着青春期未消的痘印,一身雪白公主裙穿在她身上,反倒衬出几分格格不入的质朴土气。







  想起易霜云步步算计的那些手段,他环起双臂,唇角扯出一抹凉丝丝的讥讽:“时隔七年,我们终究还是成为兄妹了。”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望着,许月晓紧张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良久,许月晓磕磕巴巴说道:“小谢少爷,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没有唤他“哥哥。”在心底深处,许月晓觉得谢越州应该是不想认她这个妹妹的。







  谢越州拧眉:她说话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带着口音?他就要和这样的女生成兄妹了?







  女孩儿丝毫不知道少年恶劣的想法,讨好地双手递上礼物。







  一串用银杏壳制成的风铃。







  “在我老家,都说银杏树可以带来好运,我就用它的果壳做成了风铃。”







  许月晓没有告诉他,为了剥这银杏壳,她的指甲都剥到皲裂,痛了好几天。







  谢越州心中无声的冷笑。







  好运?小三带着拖油瓶堂而皇之地进了他家,还说要给他带来好运?







  谢越州本以为许月晓是在故意挑衅他,不过看到女孩儿涨红的脸和满眼期待的纯澈眼神,不禁嗤然:他这妹妹,倒没遗传到易霜云一点心计手段。







  她手中的风铃一直没被谢越州接过。







  许月晓举着风铃的手开始发酸,指甲边缘皲裂的伤口因用力而隐隐作痛。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那双泛黄的帆布鞋。







  “对不起……我知道我妈妈破坏了你的家庭,我其实也不想她那样……我……”







  许月晓嗫嚅着道歉,脸颊烧得发烫,窘迫地垂下脑袋。面对曾暗恋过的谢越州,她羞愧又无措,只觉得万般难堪。







  “真的对不起。”



  泪水砸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团暗色。







  “哭什么?”谢越州叹口气问她,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房间,最终停在书桌上。







  是当年他捐给许月晓的书。被包了书皮,七年过去,书页也没卷边,一看就是被小心翼翼妥帖保管。







  谢越州突然感到一种极其荒谬的快意。







  易霜云为了荣华富贵爬上了他父亲的床,而她的女儿,却像个虔诚的教徒一样,把他的赠书珍藏七年。







  书的扉页,是许月晓稚嫩的笔迹“大哥哥,我喜欢你”,不过又被铅笔轻轻划去,在下面写着“大哥哥,对不起”。







  原来许月晓那么小时,就悄悄倾心于他。







  一份长达七年的喜欢,就这样完完整整捧至他面前,沉甸甸,猝不及防。







  谢越州心底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过他和许月晓之间,终究横亘着一道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伤疤。







  既然许月晓喜欢自己又那么单纯……







  一个阴暗的念头终是破土而出。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还在哭泣的少女。







  “别哭了。”



  谢越州接过风铃,指腹一点点碾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这不是小晓的错。我知道这么多年,小晓心里也很痛苦。”







  他握住许月晓的肩膀,弯下腰平视着她:“以后,不用称呼我少爷,叫我哥哥就好。”







  “嗯,哥哥。”女孩儿停止了抽噎,垂着眸小声应着。







  谢越州离了房间后,许月晓这才松口气。







  身子蜷曲成小小一团,许月晓把被子拉高盖过头顶,剥银杏壳剥到皲裂的指尖传来丝丝痛意。







  她朦朦胧胧想着谢越州会喜欢她送的银杏风铃吗,不知不觉在凌晨才终于睡去……







  彼时,庄园的一隅,佣人正处理着今日的垃圾。







  在一堆污糟之物中,赫然躺着一串已经七零八落的银杏壳风铃。







  *







  许月晓第二天清晨6点就起了床。







  虽然昨晚易霜云兴高采烈地告诉她以后会有司机接送她上下学,许月晓还是婉拒了。







  她不想和谢越州坐一辆车。







  自从九岁那年初见后,时隔七年的再次相遇,许月晓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放下,可是面对曾暗恋过的谢越州,她悲哀地发现那份悸动依然存在。







  十八岁的谢越州,和七年前一样,依旧那么温柔,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并且在他昨夜收下她的风铃,还对她说理解她的痛苦后,那份悸动,以更为惊人的速度蔓延。







  许月晓很是害怕。







  哥哥就是哥哥,哥哥是不能变成恋人的。







  彼时年仅十六岁的许月晓,不知道怎样处理这份懵懂的情感,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躲着谢越州。







  许月晓在接近8点时才到了学校。







  倒不是路程远,而是公交站距离学校有一段距离,许月晓倒了两班公交后,又步行了好久才到学校。







  她两眼冒金星地趴在课桌上。







  因为要体检,她已经空腹很长时间,又几乎一夜没睡,今早还步行了很久……







  “同学,你怎么来这么早!”







  许月晓抬头??







  少年个子很高,白衬衫挽至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咧着一口大白牙对她笑:“九点才体检,你早来是为了趴着睡觉?”







  许月晓一向老实本分不会说谎,她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说早来是为了躲着哥哥吗……







  许月晓木讷地开口:“你不也来这么早。”







  少年一愣,却并不介意女孩儿生硬的语气,笑着颠了颠手上捧着的一摞书:“我是来帮老师搬新书教材的。”







  “那我帮你搬。”



  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许月晓慢吞吞离了座位。







  “多谢多谢!感谢好人!”少年眉眼亮得像盛着日光,整个人都透着蓬勃的劲儿,“这么多书,老师简直把我当苦力使。”







  “对了大好人,你叫什么?”







  “我叫许月晓,月亮的月,破晓的晓。”







  许月晓并没有回问他,少年却已经开始自来熟地说个不停。







  少年叫陆屿,和许月晓是同班同学,之所以和谢越州一样大的年纪却还在读高一,是因为小时候随父母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才回国,晚上了两年学。







  许月晓觉得陆屿身上那种肆意的洒脱,比这盛夏的阳光还要热烈。







  她不是一个会聊天的人,陆屿说了好久,许月晓都是沉默地听着,后来她觉得出于礼貌有必要附和一下。







  憋了很久,许月晓憋出一句“我曾经有个弟弟,名字里也有个‘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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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那天下雨。”
  

  

  

  
  “啊?可我是岛屿的屿。”陆屿又捧起一摞书,“我爸妈是无国界医生,常年坐着驳船在萨马岛东部或塔克洛班市进行流动救援。我妈在一个小岛屿的诊所里生下了我。”
  

  

  

  
  无国界医生,1971年于法国成立,是一个独立的国际医疗人道救援组织。他们来自不同地区,信奉不同宗教,但却有共同目标:为受天灾、人祸及战火影响的平民提供人道援助,奉献超国界之爱。
  

  

  

  
  许月晓心中一喜,她觉得自己这次终于可以接上话了。
  

  

  

  
  “陆屿,你的名字挺好听,你爸妈也很让人敬佩。”
  

  

  

  
  “我爸妈都不在了。04年昆都士受暴力袭击,有5名医护无辜死亡,我爸妈也在其中。”
  

  

  

  
  “对、对不起。”许月晓结结巴巴道歉。
  

  

  

  
  她实在没想到,有着最为爽朗笑容的陆屿,背后居然有这样浓重的悲伤故事。
  

  

  

  
  许月晓在心里骂着自己:不会说话就闭嘴好吗许月晓,你看陆屿刚刚还在笑,现在被你害的都不讲话了。
  

  

  

  
  她不由分说接过陆屿捧着的书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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