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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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剩下的都让我来搬,你流了很多汗,去休息会儿吧。”陆屿抬起胳膊深吸了好几口气,闻了闻:“是不是我身上有汗臭味,熏到你了?”
许月晓想说不是,是你和我一样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而我刚刚让你想起了往事,我很愧疚。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嗯,是有点不好闻。”
“我、我平时不臭的!真的!我天天洗澡,我……”
陆屿好像被许月晓传染了,也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许月晓望着他。
陆屿抬眼,也接住她的目光。
短暂的静默过后,两人忽然一同笑了起来。
赤诚滚烫,热烈而又干净。
谢越州在二楼的平台上,冷冷俯瞰着相视而笑的二人。
他本还以为他这妹妹和易霜云不一样,以为她是懵懂单纯的,看来也不是如此么。
又是帮男生搬书,又是说说笑笑。
谢越州觉得许月晓的笑很刺眼。
谢越州笃定地认为:他这妹妹应该是想早恋了。
她应该是看到学校公告栏光荣榜上的陆屿照片,知道陆屿是以中考第一的成绩被录取到这所高中,就傻乎乎地崇拜上。
然后那么瘦小的身板,就像花痴一样,硬撑着去帮傻大个搬书。
可他这妹妹不是九岁时就暗恋上他谢越州了吗?还宝贝似地珍藏了他捐的书整整七年。
谢越州看到陆屿不知和许月晓说了什么,逗得许月晓捂着嘴又笑了起来,笑得脸上的青春痘都在泛光。
傻大个是没见过女生吗?他这妹妹的五官,已经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眼睛虽然大但是高度近视,皮肤虽然白但是满脸青春痘。
在教室的两人丝毫没有感受到楼上恶意满满的视线,依旧在笑着。
傻大个!花痴!
谢越州在心里恶劣地吐槽完,突然觉得窥望了这么久的自己也挺傻的。
深吸一口气,他快步离了二楼平台。
*
许月晓帮陆屿搬完最后一本书时,已经接近9点体检时间,陆屿拉着许月晓赶紧去了体育馆。
出了教室,不知是不是天光晃眼,许月晓觉得腿有些发软。
陆屿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许月晓,你没事吧?”
许月晓缓缓摇了摇头:“没事。”
第一项体检项目是抽血。
场馆人声喧嚷,阔别一月暑假重逢,学生们激动地说笑不停,嘈杂的声浪一波波撞过来。
许月晓抬手捂住耳朵勉强稳住呼吸,口中干得厉害,额头也有冷汗渗出。
她有点晕血。
自从亲眼看到爸爸那血肉模糊的头颅后,许月晓就有些晕血,但不是很严重。
“下一个!”
许月晓咽了咽口水,伸出瘦瘦的胳膊:“请问要抽几管?”
“三管。”护士头也不抬地拍着许月晓胳膊上的血管,“小姑娘你也太瘦了,这个血管都不好找,你还在发育期呢,要多吃点……”
还没等护士说完,在周围学生的惊叫中,许月晓已经一头栽到了地上。
“许月晓!”
陆屿慌乱地喊了一声。
因为许月晓搬完书后脸色很差,陆屿就一直不放心,不住地往她这边看,结果就眼见她从凳子上软绵绵地瘫到了地上。
陆屿冲过去,背起许月晓就往医务室跑。
热汗浸湿了陆屿的额发,他越跑越急,跑着跑着,他蓦然发觉伏在自己背上的少女很轻。
懊悔漫了上来。
他无比懊恼自己为什么让这样瘦弱的许月晓帮他搬书。
体育馆内,谢越州刚测完身高体重。高三生的体检区在体育馆西南角,离高一生体检的那处有些距离。
“刚刚是有人在尖叫?”谢越州问。
一旁的女生见是谢越州在问她,绯红着脸回答:“是有一个高一女生晕过去了。”
“哦。”
过了片刻,谢越州仿佛想起了什么,又问:“那女生,是不是瘦瘦小小的,皮肤跟死人一样白,圆眼,戴黑框眼镜,扎着马尾辫,脸上很多青春痘?”
被问话的女生连连点头。
还真是他的妹妹许月晓。
谢越州沉默地站着。
“谢越州,你不测视力吗?”班长在队伍前面问他。
身旁女生手机链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响着,就像昨晚被他扯到支离破碎的银杏壳风铃。
那个被他嫌弃不已,丢到垃圾桶里的银杏壳风铃。
嗯,他是该测视力了,测完这最后一项,然后让司机接他回谢公馆,周围喧闹的人声和异味让他感到作呕。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脚步却不听使唤兀自调转了方向。
走出几步,谢越州忽然停下:他为什么要去医务室看她?她晕倒就晕倒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盛夏的日光烈得晃眼,他站在滚烫的地面上发怔。
假装关心许月晓,更有助于接近她不是吗?
谢越州这般想着,滞重的步伐轻快了不少,他很快就来到医务室。
“学生,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找我妹妹,许月晓。”谢越州说,他又补了一句,“就是不久前晕倒的女生。”
“那个女生啊,她已经醒了,是低血糖晕倒的。听她说昨晚几乎没吃晚饭,一夜没睡好,又起大早步行了很久……应该是累着了,你妹妹本来就瘦。”
谢越州没应声,见隔间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
隔着白色的帘帐,他又听见陆屿那傻大个在讲些上不了台面的笑话。
“许月晓,你不必因为问我爸妈的事内疚,我根本没放心上。我妈曾说我是那种一个人也能没心没肺活得很好,就算是猴子也是最会摘香蕉的那个!”
“许月晓,你刚刚晕倒的时候,我看到老班的鼻孔都吓到变大了,很像插座。”
谢越州听到许月晓浅浅的笑声。
他掀开帘帐盯着陆屿:“你,出去。我有话和我妹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