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两仪之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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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连最简单的平剑都练不好。”
顾长风有些意外。
“怎么说?”
陆小满把宁含章教他的东西说了一遍。
顾长风听完,想了想。
“你平日练剑,确实容易在最后一段把肩送得太远。”
陆小满抬头。
“你早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过。”
顾长风神情平静。
“至少三回。”
陆小满一怔。
随即回想起几次拆招时,顾长风似乎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那时他正想着怎样挡住下一剑,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只好苦笑。
“原来如此。”
顾长风笑了一声。
随后说道:
“你若真想学气宗,可得想清楚。”
“为何?”
“我的课业如今越来越重,你若又分出许多时间去学另一门,剑术未必还能追得上。”
陆小满没有立即回答。
这是实话。
顾长风早有剑术根基,如今又开始接受更加严格的传授。
自己若把本就不足的时间一分为二,差距可能越来越大。
可他想了片刻,却没有动摇。
“那便先不追。”
顾长风看向他。
陆小满说道:
“我来华山,是为了学本事。”
“若真发现有些地方不会,不能因为怕落后你,便装作自己不想学。”
顾长风听完,没有再劝。
过了一会儿,他点头。
“也对。”
他将自己的木剑背好。
“那各自好好练。”
陆小满笑道:
“自然。”
两人没有约着再比一场。
顾长风去练他的剑。
陆小满则回房,将今日宁含章讲的行步与呼吸次序重新记下。
他们仍是朋友。
但从这天开始,已经不再照着同一张课业表练功。
……
半月之后,华山落了第一场真正的雪。
雪并不厚。
到午后便化去大半。
陆小满站在两仪门的石台上,缓缓走完最后一段白石线。
右手持剑。
左手自然垂于身侧。
起步。
出剑。
换息。
收势。
动作仍不快。
可这一次,三次出剑之间,不再出现明显的慌乱。
宁含章站在一旁。
没有喊停。
直到他走完全程,才问:
“方才可有勉强憋气?”
“没有。”
“肩背呢?”
“还算松。”
“剑尖为何比前几日稳?”
陆小满想了想。
“因为我不急着往前够。”
宁含章点头。
“不错。”
她将手中的木尺放到一旁。
“你这些日子练出来的,不是什么深厚内力。”
“只是学会了不用多余的力气和慌乱的呼吸,扰乱自己的剑。”
陆小满没有失望。
因为他知道,这已是自己确实能用上的进步。
宁含章又道:
“你的基础可以继续往下学。”
陆小满抬头。
“宁道长的意思是?”
“往后仍以裴知衡安排的剑课为主,每隔数日来两仪门修习导引与行功。”
她说道。
“等《坐忘经》基本功更稳,再讨论是否让你正式受授《紫霞功》浅层心法。”
陆小满郑重行礼。
“弟子明白。”
宁含章看了他一眼。
忽然补充:
“不过我听说,你将来还想下山游历?”
陆小满一怔。
“想。”
“那便记着。”
她说道。
“华山上的石线,永远不会像山外的路那样自己变化。”
陆小满抬头。
宁含章已经转身走向石台另一端。
“有机会出去,看看别人的武学。”
她没有回头。
“才知道自己究竟学会了多少。”
……
那天傍晚,纯阳宫来了一位万花谷的使者。
是一名三十上下的男子。
穿着深青色长衫。
腰间没有佩剑,却背着一只狭长的药箱。
衣袖绣着细小的草叶纹样。
他名叫闻鹤青。
是万花谷负责外出诊治与传递书信的弟子之一。
随行只有两人。
一个负责驾车。
另一个年纪较小,背着书箱。
他们从长安方向来到华阴,再沿山道上了纯阳。
此行并非专为某个人求援。
而是送来几份门派之间的往来文书。
其中一份,却与静虚一脉有关。
洛风在静虚院接到消息时,正在替几名年轻弟子校剑。
闻鹤青将一封盖着万花谷印记的书信奉上。
“洛道长。”
“这是谷中受托转来的信。”
洛风接过。
见到封上所写的名字,目光微微一沉。
方轻崖。
他拆开信。
只读了数行,脸上的神情便变得复杂。
信中说,方轻崖在长安一处赌庄牵涉争执,随后被万花罚恶使带走,现由谷中依规查问。
万花方面告知纯阳,是因为查明方轻崖出身静虚一脉,希望日后涉及身份与师承核实时,有正式的门派文书可供对照。
至于方轻崖最终如何处置,信中并未作出结论。
洛风看完,将纸轻轻折起。
闻鹤青说道:
“谷中知晓贵派一直在寻找此人。”
“因此特遣我送来确切消息。”
洛风沉默良久。
“多谢。”
他抬头。
“方轻崖如今可还安好?”
闻鹤青没有随口保证。
“我离谷前没有亲见此人。”
他说。
“只知他当时已被带入谷中,后续须待负责查问的人回报。”
洛风点头。
“明白。”
他没有当场要求闻鹤青带人去救。
也没有因方轻崖被万花带走,便认定万花谷与静虚一脉为敌。
只是将信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