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长安夜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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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先生说,你们曾问过这方面的事。”
陆小满抬头。
明照沉吟片刻。
“许先生未亲眼查验陶寒亭的伤,不能替他开具具体伤情证明。”
沈穷脸色一黯。
明照又道:
“但许先生可以写一份一般性的伤科照料建议。若陶寒亭确实被继续关押,是否准许转交,要由营中负责医治的人决定。”
沈穷眼神微动。
“这样也好。”
陆小满立刻说道:
“我去请许先生。”
明照看他。
“明日还要回山。”
“我今夜便去。”
陆小满答道。
“只是问一份照料建议,不会擅自去武德营。”
明照望着他。
过了片刻,点头。
“我陪你。”
……
他们当晚去了许先生的医馆。
老人听明缘由,没有立即提笔。
反而先问沈穷:
“你究竟是要救人,还是要拿我的名字去同军中争执?”
沈穷忙道:
“先生,我只想让陶公子少受些罪。”
许先生看了他半晌。
最后叹了一口气。
“我没见过人,不能写伤情断语。”
他说着坐到案前。
“但若只是写明久卧、重伤及关节损毁者平日照护需注意什么,可以。”
老人铺纸。
笔下却不是江湖人惯爱说的“活血通络、起死回生”。
他写得十分朴实。
伤处是否红肿。
有无发热。
卧处是否干净。
是否长久受压。
能否安排医者定期查看。
末了还特别注明:
不见患者,不可妄论复原之期,亦不可强行扳动伤处。
陆小满站在旁边。
看着最后这一句,轻轻点头。
许先生将纸交给沈穷。
“我能说的,便只有这些。”
沈穷双手接过。
深深行礼。
“多谢先生。”
几人走出医馆时,天已经黑透。
明照在巷口停下。
“沈兄。”
沈穷回头。
“道长请讲。”
“这份建议,你可按规矩递交。”
明照说道。
“但若你另有打算,不必对我们说,也不能借纯阳宫的名义行事。”
沈穷望着他。
片刻后,抱拳。
“明白。”
说完便匆匆离去。
陆小满望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沈穷来求的恐怕不只是一张纸。
可他已经没有再追问的理由。
……
翌日清晨,长安城忽然戒严了几处通往武德营的道路。
陆小满与明照出客舍时,坊门外已有军士巡查。
一队车马被拦下来检查。
往日热闹的街口,如今只有零零散散的行人。
明照找人打听。
消息却乱得很。
有人说武德营跑了犯人。
有人说是营中有人下毒。
还有人说几个江湖豪客夜里闯了进去,打伤许多军士。
每个人都说自己听来的可靠。
可彼此说的事情,却完全不同。
陆小满听了几句,便不再追问那些围观的人。
直到二人经过昨夜的医馆。
许先生正站在门前。
他看见明照,立即招手。
“道长。”
明照过去。
“许先生,出什么事了?”
老人压低声音。
“武德营昨夜乱了。”
陆小满心头一震。
许先生继续道:
“听说有人趁夜里动了手,营中看管的人一时收拾不住,连几处牢门都失了守。”
“逃了多少?”
“尚未查清。”
“可知道是什么人?”
许先生摇头。
“外头传是为了那个叫卫栖梧的侠盗。”
陆小满一怔。
卫栖梧。
他想起前几日在巷口听过的名字。
那个被杨宁擒入武德营的江湖大盗。
明照神情也凝重起来。
“消息从哪里来的?”
“有几个受伤军士今早来取药。”
许先生说道。
“我听他们讲的。”
这至少比茶棚里道听途说的传言近了一层。
可仍未必完整。
陆小满望向武德营方向。
忽然问:
“先生,陶寒亭呢?”
许先生迟疑。
“我不知道。”
……
武德营之外,一场大雨刚刚过去。
营墙脚下的积水混着泥沙,从排水沟里缓缓流走。
官军正在清点人手。
昨夜有几处牢门遭人打开,部分囚犯趁乱逃散。
卫栖梧不在原先的牢房里。
陶寒亭也不在。
两人的名姓,被人匆匆写上了待缉的文书。
但此刻营中掌管文书的人,连各处究竟逃了多少犯人都尚未查明。
……
陆小满不知道这些具体情形。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武德营确实出了大事。
而自己没办法在兵马密布的长安城里四处乱找陶寒亭。
明照与他商量之后,决定暂缓半日离城,先向承办原案的官署确认是否影响此前的作证文书。
等到午后,答复终于传来。
原案供词已经记录。
陆小满无需继续留在长安。
至于陶寒亭是否仍在押,官署暂时无法给出确切答复。
负责接待的吏员只说:
“人若已经不在营里,后头自会有相应查验。”
陆小满听完,沉默良久。
明照望着他。
“还要问吗?”
小满摇头。
“先回山。”
“想好了?”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