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变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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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一开始,皇帝就没想对江淮余党赶尽杀绝,毋空大位,以塞争权的道理,章珩比谁都明白。
本该是由天子主动施恩,放过江淮众子弟,以谋求江淮势力的平和倒戈,现在倒成了与天子博弈周旋来的结果。
没有哪一位掌权的君主,会乐见局面脱离自己的掌心,长出不受控制的枝节。
章珩气极,反倒缓缓笑出声,笑声听不出半分暖意。
“我倒不知,他冯谊有这样的魄力。”
他往下望去,视线牢牢锁定在一个纤弱勘折的身影上。
大雾迷蒙,冯邑淮又穿着素衣,在雾气中虚虚隐隐,唯有一张脸是看得清的,不抿而朱的唇,鸦黛细长的眉。
章珩其实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当时他登临大宝才四年,冯骞无不嚣张地要他在冯氏里挑一个皇后。
门庭之内立着那么多孩子,有些大有些小,高高低低,胆子大的甚至还直直地打量着御驾。
章珩一眼就看到了冯邑淮,她的眼睛落在别处,可章珩能很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出于对天子的畏惧,而是一种无谓。
她的确生得很美,也有一种更加突破美的灵气,掩藏在并不出众的服饰之下??而他,并不需要这样一位聪明会掩饰的、来自冯家的皇后,哪怕是逢场做戏,他也不愿埋下这样一层隐患。
所以那时章珩的目光很快落到她旁边那个更年少的女孩,也就是冯骞的女儿,跋扈直白,亦蠢得可怜。
“你说,会是她么?”章珩发问。
毕竟她是行台夜宴里唯一的变数,一个在他一念之差下逃走的唯一活物。
段白圭不知天子问的是谁,正踌躇着,章珩已迈向墙边。
“翁信!”
翁信被天子这一唤吓得一激灵,咬牙道:“臣在!”
“你口口声声说要尽快平乱,那朕问你,打算以何人为将,出征擒贼?”
江淮除却冯氏父子,无一杰出武将,这章珩是再清楚不过的,因而他本意不过想借机敲打敲打下面那些人,不料忽而扬起一道清越的女声。
冯邑淮奔波一夜,心绪高悬,此刻已接近身体极限,她不得不站起来,好令自己说得话更清楚些。
“陛下,臣女有一计??”
崔汴厉声道:“陛下身边英才济济,哪里轮得到你一介罪臣之女妄议军政!”
冯邑淮抬着头,目光直视高高的城楼,毫不退让。
“那敢问这位大人,除了日日谏言诛灭冯氏满门,可想出何等妙计,化解眼前江淮之困?”
崔汴被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最后还是章珩发话。
“你上来。”
靳腾总算看清了局势,陛下对冯家,有来有往,有话必听,怎么着也不像是要从重处罚的模样,尤其是当他下来引人,瞧见冯邑淮一张美则近妖的脸。
章珩年幼登基,后宫凋敝,一则是不想在根基不稳之时纵许朝堂势力介入掖庭,二来□□之事只得依赖像靳腾这样的阉人。
后宫一日无主,生杀大权可不都落在他这个中常侍手中。
可惜眼前这个,美则美矣,许会生出一段金屋藏娇的天家逸事,入主后宫是绝无可能了。
靳腾的态度傲慢十分,懒懒道:“女郎,请吧。”
翁嘉言担心地想要跟上,却被翁信死死按住。
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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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自东方显现,大雾也散了大半。冯邑淮未挽发,衣衫尚且沾着青砖上的湿泥。
崔汴见到她这般模样,又立刻出言讥讽:“乡野村妇!你倒说说看,你有什么高见!”
冯邑淮神色从容,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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