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变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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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高见算不上,就看陛下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在城墙这样长风浩荡的地方,天子独有的熏香被吹得很淡,她跪在地上,面前是天子织满华纹的大氅。
即便再冷的天,也没有她此刻心冷如冰,冯邑淮微微侧身,面向武将打扮的段白圭。
翁信先前同她分析过局势,因而她能猜出些人。
“臣女听闻,燕王的兵马不日即可抵达宛陵,不若让家父冯谊随同中郎将段白圭,率领这些兵马西渡酃水,迎战冯骞。”
“胡闹!”一旁的廷尉袁屏也忍不住斥道,“你莫要忘了你冯家可是罪臣。”
透过袁屏盛怒的身影,冯邑淮看向章珩,他幽黑的眼睛沉沉地盯着她,伏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天子的沉默,就是纵许。
“我知道大人的顾虑。不过还请大人放心,我父亲只是一介文人,不懂行兵打仗,因此一切军机大事,悉决于段将军。”
“我提此计,一来,父亲以冯骞手足的身份率兵平叛,可昭告叛军陛下之魄力,早已收治江淮,令叛军心知绝无与江淮里外联手反扑的可能,二来,两军对阵之时可令我父出阵招安,告诉冯骞麾下的江淮子弟,陛下仁义,只诛元恶,好令他们没有抄家灭门的后顾之忧,以此瓦解冯骞军心。”
城楼之上一片安静。
章珩的手修长如竹,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氅衣一侧轻扣,拇指上的扳指泛着清幽深邃的光,冯骞也有一枚扳指,都说玉如其人,冯骞的黄翡扳指色辣形尖,远不及章珩这枚,如同在其中注入了一汪深渊之水??正所谓潜龙在渊。
他的确,被她说服了。
良久,章珩的声音缓缓落下。
“冯邑淮,朕给你这个机会。”
晨雾散尽,宛陵的天彻底亮了。
行台下战战兢兢的人群如蒙大赦般提着自己的脑袋散去,除了尚书令崔汴和荀兆麟暂理丹阳庶务、限制各郡县人员来往外,行台下,杭山中,一草一木皆如故,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种诡异的宁静持续了半个多月,章衡没有将冯邑淮等人下狱看押,也没有下令抄家,除了冯家几处宅院都有武冠绛?的士兵看管外,连奴仆进出都一应如常。
冯邑淮将大半家仆放了出去,唯有几个忠心的执意要留下。
冯秉蓁上次诚惶诚恐地在澄心台偏殿冰冷的石板地上过了一夜,第二天近黄昏才被段白圭押送回府后,着实安分了好一段日子,可看见冯邑淮大肆遣散下人,府中风光一落千丈,积压已久的焦躁、恐惧、不甘,便再也压不住了。
冯邑淮身心俱疲,眉宇间掩不住倦意,却还是耐心答她。
“你的傅母虽已逃走,但不是还有一个小丫头素琴吗?往日我府里,也不过傅母、兰珠二人,这日子也是一样过的。”
“那怎么能一样!”冯秉蓁涨红了脸。
在她的认知里,她仍旧觉得冯骞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靠山。
她没见到澄心台里淋漓的景象,更无法体会到冯邑淮星夜奔波是何等的仓惶紧张。
那天城楼上的章衡是何等的阴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