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双印遥映,镜中人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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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那句"盗亦有道"话音刚落,顾长渊的苍云剑便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不是示威,是共鸣??剑身青芒与云清掌心的灰光在空气中交缠,像两条久别重逢的游鱼,在半空里绕出一个弧,又各自散去。





"感应到了什么?"顾长渊问。





云清闭上眼,眉心那枚似龙非龙、似凤非凤的灰印在肌肤下轻轻搏动。她的神识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飘飘荡荡地掠过玄剑峰的山峦,掠过千里荒岭,掠过某个她从未踏足却莫名熟悉的洞窟……





然后她"看见"了那面铜镜。





镜面巨大,边缘爬满古老的铭文,字迹扭曲如龙蛇。镜中不是倒影,而是一片灰金色的天地,无数光芒如沉睡的巨龙横亘其间。而在那些光芒最深处,一团漆黑如墨的暗影正缓缓蠕动,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巨兽,偶尔翻身,便震得整片空间嗡嗡作响。





更诡异的是??那暗影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窥探。





一双眼睛,在镜中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纯粹的虚无,像两口被抽干了所有光线的古井。那双眼睛穿透了铜镜,穿透了千里虚空,直直地"望"向玄剑峰的方向。





"云清……"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像有无数条冰冷的虫子顺着脊椎往上爬,钻进后脑,在识海里织成一张黏腻的网。





云清猛地睁眼,踉跄半步,掌心灰气不受控制地暴涨,在身周凝成一道灰扑扑的屏障。





"姐!"云初扔下玄黄剑,冰凉的小手一把拽住她的袖口,"你……你脸色好白,比我还白。"





云清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镜中窥视的余韵??灰气与某种更加阴冷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像墨汁滴进了清水,正在缓缓晕开。





"师尊。"她抬头,声音压得极低,"九域之下……有东西。比魔神之茧里的那位还老,还狠。而且它认识我。"





顾长渊面色微变。





半步炼虚的神识骤然铺展,却不是向外,而是向下??穿透玄剑峰的地基,穿透剑脉,穿透层层岩层,直抵地底最深处的黑暗。三息之后,他收回神识,眉头紧锁:"地底……有一缕气息,与魔神之茧同源,却更加阴秽。像是从同一个根上长出的两条枝,一条向阳,一条向阴。"





云清想起地宫里前辈留下的那两具躯体??"纯"与"混",被九宗祖师撕裂后,"纯"炼成灵脉,"混"镇压为魔神。可如果撕裂的代价不止于此呢?





如果那名混沌圣体被撕裂时,还有一部分东西……掉进了地底最深的裂缝里?





"师尊,"云清忽然开口,"千年前九宗祖师撕裂第一名混沌圣体,用的什么法子?"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





"天道封印。"他缓缓道,"九人联手,以九枚天道至宝为刃,将那名圣体钉在祭坛上,生生剖开。事后九枚至宝尽数碎裂,碎片散入九域,成了后世所谓的'天道封印残片'。"





"那祭坛呢?"





"……沉入地底。"顾长渊抬眸,目光与云清相接,"你是说,祭坛下面还有东西?"





"不止东西。"云清揉了揉眉心,灰印在指缝间微微发烫,"是个活物。它在镜子里看我,叫我名字。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云初。





云初正茫然地站在一旁,灰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眉心的灰印安静得像一枚沉睡的玉。可就在云清窥视铜镜的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云初体内的混纯元气也悸动了一下??同源同脉,一损俱损,一感俱感。





"它不止认识我。"云清低声道,"它也认识你,云初。或者说,它认识所有眉心带着这枚印记的人。"





云初的脸色唰地白了。





??





当夜,云清做了决定。





"我要去一趟。"她坐在剑冢别院的石桌旁,手里转着一只空茶盏,"那面镜子,那团暗影,不管它是什么,得在它还困着的时候,先摸清底细。"





"我陪你去。"谢凛站在院墙阴影里,惊鸿剑横于臂弯,冰块脸上看不出情绪,"剑修开路,理所应当。"





"我也去。"陆昭摇着折扇从门外晃进来,扇面上画着的山水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那荒山的位置,我的人已经摸清了。在九域西南,瘴气沼泽深处,常年被一种古怪的雾气笼罩,飞舟进去会迷路,只能徒步。"





"算我一个。"苏绾从屋顶跃下,碧水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鸣,"我的剑意能辟毒瘴。"





阿福抱着账本从角落里探出头:"师姐,我呢?"





"你留守。"云清把茶盏往桌上一扣,"玄剑峰新道坛刚立,三千多号人等着听第二讲。阿福,你替我盯着,谁交了反馈、谁没交、谁想白嫖,全记下来。等我回来,一并算账。"





阿福挺起胸膛:"得令!"





云攸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食盒,眼眶红红的:"……把这个带上。我新蒸的桂花糕,还有安神汤的药包,足足三十日的量。你……你们……"





她把食盒塞进云清怀里,又转身从厢房拉出云初,把另一包安神汤的药材塞进云初手里:"你也去,是不是?"





云初怯生生地点头:"姐说……要我跟着。我的印记能感应那面镜子,能帮上忙。"





云攸咬着唇,半晌没说话。





然后她忽然伸手,把两个女儿??虽然云初比她高半头??一并搂进怀里,手臂箍得死紧,像是要把她们嵌进自己骨头里。





"你们俩,"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凶巴巴的调子,"一个元婴初期跌境的半吊子,一个刚补全道基的筑基小崽子,加起来都打不过师尊一只手。出去给我丢人,回来我打断你们的腿!"





云清在云攸怀里闷声笑:"姐,我元婴初期也是元婴……"





"闭嘴!"云攸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云初,看着她!她要是再嘴贱,你就拿安神汤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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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被拍得懵懵的,手里攥着药包,半晌才小声应:"……嗯。"
    

    

    
??
    

    

    
三日后,九域西南,瘴气沼泽。
    

    

    
云清一行五人??加上云初是六个??在沼泽边缘落下飞舟。
    

    

    
此处与蚀骨原截然不同。蚀骨原的瘴气是干燥的黄,像无数细小的砂砾往肺里钻;而这里的瘴气是湿腻的青绿色,像一层终年不散的浓痰,裹在人身上,连护体灵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苏绾碧水剑出鞘三寸,剑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光,在众人身周凝成一道薄薄的水幕,将瘴气隔绝在外。
    

    

    
"只能维持两个时辰。"苏绾低声道,"两个时辰内必须找到那洞窟,否则瘴气侵体,元婴以下必死。"
    

    

    
云清点头,掌心灰气覆上眉心印记,闭目感应。
    

    

    
灰印在肌肤下微微搏动,像一颗被拨亮了灯芯的心。她的神识顺着瘴气往深处蔓延,一百丈、两百丈、五百丈……然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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