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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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有没有教过你说这一句?”“没有。他让我记住萨顿讲的钱。他说,那些事以后有用。”
“‘临死以前’呢?”
“我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仿佛觉得这个答案过于短促,可能不值得我们继续站在这里听。
“我可以再想想??”
“不必。”福尔摩斯说。
这两个字使画像的表情更加茫然。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布莱辛顿先生到了。
*
他没有独自来。
特里维廉医生陪在他身旁,大衣肩头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医生的脸色不佳,眼下有疲惫的阴影;布莱辛顿的情况则更糟。他仿佛在几日之间又瘦了一些,手指紧紧攥着手套,连走进店门也先看了看身后。
他一眼便看见了画像。
“总算??”
卡特赖特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布莱辛顿的话停住了。
这是一个十分奇异的场面。一个活人站在地板上,一个与死人有同样面貌的影像站在画里,彼此看着对方。前者带着能够遮住膝盖的厚大衣,后者仍穿着十四年前的衣服;而若单凭脸色判断,恐怕很难确定谁更需要我的照料。
“您先坐下。”我说。
布莱辛顿没有坐。
“既然已经找回,为什么不送回去?”
博恩斯女士向他说明,画布仍需作为证物保存,暂时不能重新装裱。他听得很不耐烦,直到她提起他的书面同意,才勉强将目光从画像上移开。
“我同意检查,不是同意永远放在一家店里。”
“没有人说过永远。”福尔摩斯道。
“可是它已经??”
他伸手指了指那些毛边。
“我听说这种东西能够修好。不是吗?既然会动,会说话,总不至于连几道口子也修不了。”
小贝尔没有抽出魔杖。
“能否修复,要先检查。现在也不能修。”
“为什么?”
老贝尔拿起方才那把量尺。
“这把尺子刚才断过。”
布莱辛顿看了它一眼。
“那又怎么样?”
“现在您看不出来了。”
布莱辛顿的嘴闭上了。
福尔摩斯将信稿移到他面前。
读到抬头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读完后,他抬头看了我们一圈。
“他已经告诉别人了?”
“这是一份未寄出的草稿。”博恩斯女士说。
“可他写着旧相识??”
“派克也写着可靠的人。”福尔摩斯说,“我建议您不要对他的用词给予过多信任。”
布莱辛顿又低头看信。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上,很久没有移动。
“你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他忽然问画像。
卡特赖特的下巴绷紧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事。”
“钱。还有??那些人。他最后到底把什么告诉了谁?”
“我说过,我得慢慢想。”
那句话出口得很快。
快得近乎熟练。
哈利已经取出了本子。他写了几个字,铅笔尖却渐渐停住了。
福尔摩斯没有接着问画像,反而看向他,“你记了什么?”
哈利把本子略微抬起,“他说,他得慢慢想。”
“你认为这句话说明了什么?”
哈利看了看布莱辛顿,又看向画像,“说明他……也许知道?”
福尔摩斯没有点头。
哈利的耳朵有点红了。
他低下头,盯了自己的笔记一会儿,才重新问:“是因为你记得一些,所以要再想想,还是派克先生让你这样回答?”
画中人的视线移到了他脸上。
店里很安静。
火炉里有一块煤裂开了。
“他让我这样说。”
哈利把本子上那句未写完的话划掉。
他的动作并不漂亮,横线划得太重,几乎穿破了纸。但这次,他没有把那一页翻过去藏起来。
“那么,你记得萨顿先生说过什么?”
卡特赖特显然没有料到问题会变得这样简单。
他看了布莱辛顿一眼。
“他说自己分得太少。”
布莱辛顿猛地抬起头。
“他还说,”画像继续道,“别人以为他拿得最多,其实没有。他一边说,一边在房里走,把椅子碰翻了。”
哈利的铅笔重新动起来。
“是在一八七五年?”
“那件事是一八七五年的。”
“我问的是,你听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这一次,哈利问得慢了许多。
“是那一年,还是他把你买回家以后?”
画像望着他。
“买回去以后。”
福尔摩斯轻轻点了一下头。
“很好,把这两件事分开记。”
布莱辛顿终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看见他松开手套,又将它攥紧。
“我那时候喝了酒。”
“这不能自动使您说的话成为事实。”福尔摩斯说,“同样,也不能自动使它毫无价值。相关的钱款,仍然要从活人的账目、收支和证词里查。”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后来??”
“那就把能证明的部分交给莱斯特雷德。”
布莱辛顿没有立即答应。
特里维廉医生坐在他旁边,始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只是将自己的一只手,从布莱辛顿所坐的椅背上移开了。
这个动作比一句责备更有效。
“我会给他看。”布莱辛顿低声说。
莱斯特雷德取出了自己的本子。
*
我本以为,最困难的谈话到这里便结束了。
后来证明,我仍然低估了人们对于自己买下的东西所抱有的期望。
“那么,”布莱辛顿说,“等这些手续完了,画还是要送回来的。”
卡特赖特一直站在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