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杂役房(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雨停时,天已经黑透了。
刘嬷嬷打发人来领她。
那人提着灯笼走在前头,不说话。
彭珠抱着薄被跟在后头。
青砖上还汪着水,踩一脚,啪一声。
到了后院西角通铺屋前,那人站住,把灯笼往门里照了照。
“到了。”
说完把灯笼搁在窗台上,转身走了。
彭珠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黑着,只有窗缝漏进一线月光,照见南北两排木板床的轮廓。
有人翻身,木板吱呀响。
磨牙的,打鼾的,呼吸粗的细的,混在一处。
潮气裹着汗味、稻草霉味,从门里涌出来。
她没进去。
屋子侧面有一处屋檐探出来。
底下靠墙根,地上还湿着,头顶有瓦遮着,雨落不着。
风从夹道直灌进来。
她蹲下去,捡走碎瓦石子,用脚把泥踩平,把薄被铺上。
地方窄,侧身才能躺。
她坐下,背靠墙。
旧布包里剩一小包药粉。
车前草和蒲公英,碾碎了混着。
她解开脸上的布条。
布和血痂粘着。一拉,伤口像重新撕开。
她咬着后槽牙,一点一点往下揭。
揭到颧骨那道最深的,手抖了一下,停住,喘两口气,再继续。
布条揭下来,手心全是汗。
伤口晾在风里,凉飕飕的。
她捏一撮药粉,塞进嘴里嚼。
一嚼,下巴扯着伤口,疼得眉头拧紧。
药粉又涩又苦,带着土腥气。
嚼成糊了,吐在手心,往脸上抹。
指尖碰到伤口,火辣辣地窜。
她把药糊敷上去,颧骨那道最深的多敷一层,指腹按了按。
凉意渗进来。跳着疼退了些。
她把剩下的药粉,倒在手心里看了看。
就这一点了。
她把它分成两半。
一半敷在脸上,另一半包回纸里,塞进怀里。
明天、后天,还得靠它。
旧布条不能用了。
她从包袱里翻出备用的旧布,在积水里搓了搓,拧干,重新缠在脸上。
湿布贴着伤口,凉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靠着墙,裹上被子。
风灌进来,但比通铺屋里静。
没有鼾声,没有磨牙。
远处有更鼓。
她闭上眼,把呼吸调匀。
胸口闷着,没练功。
太累了。
靠着,等天亮。
眯着眯着,天就亮了。
前院有了动静。
杂役房这边隔了好几重墙,只隐约听见有人喊了一嗓子,接着是脚步声从夹道那头过去,一串一串的。
彭珠睁开眼,手按在脸上。
药糊干了,绷成一层壳,颧骨那道最深的口子一动就扯。
她试着张嘴,嘴角跟着一牵,疼得把嘴合上了。
咳嗽上来了。
她压着嗓子咳了两声,胸口一阵发紧。
旧布包里那点药粉是最后的存货,她舍不得用。
她把呼吸放慢,把那股痒意压回去。
辰时,花轿出门了。
唢呐从正院方向拔起来,尖尖细细的,穿过几层院墙,到了杂役房这边只剩一丝尾巴。
锣鼓跟着响,一下一下,闷闷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泡。
彭珠坐在屋檐下,听着。
她数了一下。
唢呐吹了三起,锣鼓停了四回。
她听得见唢呐,听得见锣鼓,听不见徐小姐的声音。
隔着正院、二门、夹道、通铺屋,隔了不知道多少道砖墙和木头门。
她想起昨天傍晚,徐小姐坐在妆台前,她拿着木梳一下一下梳着。
徐小姐说:“你好好守着。”
她答了一声“是”。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徐小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院子里有人跑动。
几个粗使丫鬟从通铺屋里出来,趿着鞋往正院方向跑,一边跑一边系衣带,嘴里嚷着“等等我”。
有人踩翻了墙根下的破瓦盆,哐当一声,也没人回头捡。
眨眼工夫,院子里就空了。
只剩檐角铁马被风吹着,叮当,叮当。
队伍出了巷口。
唢呐声拖长,拐个弯,没了。
锣鼓跟着远了,最后只剩一点余音,散在风里。
院子里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