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离开京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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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亲王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棺椁侧面,目光从慕兰凝脸上移到萧临的牌位上,又移回来,像是在掂量什么。
  

  

  
半晌,他叹了一声,语气里带出几分感叹:“良娣与殿下感情深厚,想多打听些当时的情况,也是人之常情。”
  

  

  
顿了顿,话锋不急不缓地转了。
  

  

  
“只是良娣也要知道,陛下正在承受丧子之痛。人死不能复生,陛下想让这件事尽快过去,良娣又何必执着?”
  

  

  
这番话听着客气,甚至体贴。可威亲王说到最后,眼角微微一挑,那点藏在上扬眉梢里的威慑便露了出来。
  

  

  
语毕,他大约也掂出了她翻不起什么风浪,神情里添了一丝极细微的轻慢,像看一只困在杯中的飞蛾,不必费心去拍。
  

  

  
慕兰凝看在眼里,一字一句都记下了。
  

  

  
她没有接话,威亲王似乎也不打算听她再说什么。他偏头瞥了一眼萧临的牌位,像在看一件已无用处的东西,而后轻飘飘地转身,带起一缕沉香的烟尘。
  

  

  
殿门合上,又只剩长明灯和她一个人了。
  

  

  
慕兰凝还跪在原地,目光落在威亲王方才站过的地方。她把他的话翻来覆去地想,隐约觉得那番话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提醒,萧临的死确实与他有关,她要查的方向也没有错,可是她的能力也仅限于此。威亲王的话甚至还在暗示她,即便她去找了陛下也无济于事。
  

  

  
她原本以为陈贵妃与萧临之死有牵扯,在永众寺却意外发现威亲王也卷入其中。还没摸到半条线索,自己就先被人盯上了。整件事像一张蛛网,越结越密,她分不清自己是身处网中还是网外,但她清楚地知道,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一开始想着不能无动于衷,可到头来才发现,她连保全自己都极为勉强。
  

  

  
不再追查桑州的事,那她唯一关心的就是出宫了,按她与齐繁先前商议的结论,陈贵妃是有可能帮到她的,但前提是二皇子被正式册立为太子。
  

  

  
可另立储君没有那么快,陈贵妃眼下自然无暇顾及她的存在。
  

  

  
皇后那边就更不必想了,从萧临出事至今,皇后从未派人来问过她一句。慕兰凝心里清楚,皇后的当务之急是自保??萧临死因的真相也好,她这个良娣往后是回乡还是入寺也好,皇后不会操心。
  

  

  
她谁也指望不上。
  

  

  
萧临的棺椁下葬那日,天阴沉了半日,却没有落雨。陛下下旨,大梁四品以上官员皆为太子举哀三月。
  

  

  
棺椁入了土,填了土,立了碑,他这个人便算真的不在了。
  

  

  
从永众寺回东宫的路上,慕兰凝靠在车壁上,车帘随颠簸一晃一晃地透进来天光,明明亮亮的,京城的天还是一样蓝。
  

  

  
她记起许多小事。秋猎那日,萧临把她抱上马背,带她去看林中的孔雀。耳边是风过树梢的簌簌声,他松开缰绳,两只手环住她的腰际,下巴搁在她肩窝,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亲我。”
  

  

  
雪后赏梅那日,她站在廊下看雪,不知他何时来到她身后,起风时他用身上的大氅将她裹在他怀中。
  

  

  
在书房里,她递茶给他,他的指尖会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手背,像羽毛扫过。有时他另一只手会突然从案后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他的膝上。
  

  

  
还有每个夜晚他抵过来炽热的胸膛,带着他身上那股沉水香的气息,将她整个人拢在里面。
  

  

  
在那些她曾经觉得冗长的、无法拒绝也无法抽身的亲密时刻,她曾希望光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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