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狭路相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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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京城,天地忽然就开阔了。
桑州的方位在京城以东,慕兰凝回江州却是向南走,不顺路,她也就没想过去桑州祭奠萧临。
一路走走停停,路程还没走到一半,已到了四月中旬。慕兰凝白日雇马车赶路,夜宿客栈,遇上繁华的镇甸便逗留一两日,逛逛集市。
虽是孤身一人,却是这一整年里难得的自在时光。不必察言观色,不必字斟句酌,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自在归自在,出宫前她没对任何人提过永众寺偏门那一幕,可是出宫之后,那道门缝里的黛蓝色光仍在梦里出现过两次,醒来时后背一层薄汗。
威亲王既然知道她打听过桑州的事,难保不会斩草除根。她离了京城,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只飞出掌心的雀,要不要拿弓箭过来,全看心情。
所以慕兰凝多了个心眼,每到一州便在驿馆另雇当地的马车和车夫,到下一州再换一辆新的。齐繁给的那面令牌,她贴身收着,一共亮过两次。各州百姓没见过京城的官凭,看那令牌只知道是宫里出来的,不敢多问,恭恭敬敬放行。
这一路倒也平顺。
离京城越远,那些牵扯和恩怨便像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从脚踝上褪下去。心跟着舒缓下来,像一匹绷了太久的绢,终于被人从绷架上取下了。
某个清晨,慕兰凝在临山的客栈醒来,推开窗,日光正从山顶倾泻而下,像一袭柔软的金纱覆在黛青色的山脊上,暖得晃眼。
她看了很久,那道光落在她眼前,像是照见了她尚未开始的下半生。
马车已行走在范州的官道上,出了范州,再往东便是江州了。
往来行客说着范州话,和江州话略有分别,但到底也是久违的乡音。慕兰凝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抚着雪狸的脑袋,听着窗外飘进来的半句方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原来这便是近乡情切。
雪狸这几日赶路乏了,蔫头耷脑的,趴在竹笼里不大动弹。此刻见慕兰凝面露喜色,像是被她的情绪感染了,忽然昂扬起脑袋,“喵”地连叫了几声,尾巴翘得老高。
慕兰凝低头看它,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你也知道我快到家了,是不是?”
不多时,马车到了江州地界,车夫按事先的约定,在驿馆前勒马停车。
慕兰凝推开小窗,风拂过来,带着江州特有的润泽气息。
真的又回来了,离开的时候,她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走,以为再也不能回头。想不到在京城停留一年,这阵风竟又调转了方向,原路将她送了回来。
只是重新踏上故土,心的分量已和当初不同了。但愿此后不要再被无端吹向别处。
她跳下马车,对车夫道了谢,结清一路的车钱。
车夫收下银钱,拨转马头要回范州,临走时回头多嘴了一句:“前头是江州的甘县,听说近来山道上常有盗匪出没,姑娘独行可要当心啊。”
慕兰凝忙道了谢。甘县是她回州府的必经之路,听说有盗匪,心里难免忐忑。但转念一想,自己带着宫中的令牌,伯父在江州也不是无名之辈,就算真碰上贼人,报上慕家的名号,总不至于太为难她。
归心似箭,她在驿馆没多逗留,灌了半盏凉茶便又另雇了一辆新车继续赶路。
离开一年,江州看上去一切如故。可是,现在的节度使变成了顾巡。
慕兰凝坐在车里,想到那枚被她留在慕家的凰纹环佩,怔怔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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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繁托她关心顾巡,可是时过境迁,顾巡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未婚夫,她该以什么理由出现在他面前呢?
往后若是不小心在哪里遇上,是该上前问候,还是绕道而行?
也许,还是不见的好。
午时已过,日光未减,甘县多山道,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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