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离开京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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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兰凝记得萧临从前在书房跟她闲叙时提过一嘴。
说外头有个江湖组织,专替人寻人查事,势力盘根错节,连大理寺办案都要借他们的力。彼时她在替他研墨,想着这种事与自己无关,听得漫不经心,连名字都没往心里去。
如今拼命回想,只隐约记得两个字??明镜。后头缀的是“台”还是“堂”?怎么也记不真切了。
京城乃风云际会之地,这样的组织必然安插了人手。可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身边更无人可依仗,只能用最笨的法子去打听。
僧人每日还在正殿为萧临诵经,慕兰凝走不开身,便拿银两请几个常替寺中跑腿的小沙弥去寺外走动。她嘱咐他们去镖局、驿馆这样南来北往人多的地方打听两件事:一是有没有听说过明镜台或明镜堂的行当,二是近日有没有见过从桑州回来的人。
小沙弥们应声去了,跑了两日,带回的消息却像往沙地里浇水,渗下去便没了踪影。
没有人听说过什么明镜台,也没有人说见过从桑州来的人。
京城太大,又或者对方藏得太深。
慕兰凝坐在斋房的矮榻上,十指交来叠去。两日打探,一无所获,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不要把那日傍晚在偏门所见,面陈于陛下?
这念头刚冒出半个头,便被她自己按灭了。
她一个没有子嗣的东宫良娣,没有资格去惊动天颜。就算陛下肯见她,她又能拿出什么证据来?一句从唇语里读来的“不能留活口”?
没有物证,没有人证,她的话在陛下面前轻如鸿毛。
慕兰凝将手覆在膝上,不得不承认自己太过天真。即便她真能比威亲王先一步找到那个从桑州回来的人又如何,她拿什么从威亲王手底下保住他?又拿什么让那个人完完整整地告诉她威亲王在桑州到底做了什么事?
她什么也做不了,心口像坠了一块冷石头,沉甸甸地压住了气息。
三日后,诵经圆满。
暮色从正殿的窗棂间退去最后一丝暖意,殿中只余长明灯的光焰静静跳动。慕兰凝跪在蒲团上,为萧临上了最后一炷香。
烟线笔直地升上去,到半空才散开,像一句说到一半便断了的话。
这是最后的道别了,明日,他的棺椁便要下葬。
从知道他出事的那天起,就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索缒着她往井底沉。绳索不是猛然坠落,而是每过一日便下坠一寸,缓慢而又悄无声息,她不知道那根绳索有多长,也不知道井底是什么样的黑暗。到今日,绳索忽然到了头??她孤零零地悬在水面上,攥着绳索的指节已经僵麻,上不去,也沉不下去了,就悬在那儿。
萧临身为储君,竟死得不明不白。连尸身都留在了桑州,一具棺椁入殓的不过是他穿过的衣冠。
慕兰凝跪在蒲团上,两行泪无声地淌下来。她咽了一口气,却咽不下那股酸涩,往后若怀念他,连个可以凭吊的地方都没有。
正哭得哽咽时,身后有一道影子无声地落在棺椁侧面,像一片云遮住了长明灯的光。
慕兰凝以为是寺中僧人来添灯油,抬手胡乱拭了泪。正殿冷冷清清,威亲王的说话声盖过了她的哭声??
“听说慕良娣在寻一个从桑州回来的人?”
慕兰凝后背一僵,威亲王的话仿佛在正殿不断回响。
她缓缓转过身,面上尚有泪痕未干,心头却像被人攥住了一把。这么说,她派小沙弥出去打听的一切,早已落进了他的眼里。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若非心虚,他何必如此盯梢?
慕兰凝垂下眼帘,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去,再抬眼时,面色已沉静下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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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出事以后,身边幸存之人皆被原地遣散,妾身不过是想寻一寻他的旧部,问一问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话她早就想好了,像一件备用的衣裳叠在箱底,此刻拿出来穿上,倒也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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