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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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机立刻接通：“怎么？”
就在这时，摩天轮又向前滑了一格，装置前那块金属垫片跟着错开，下面的触发片弹起。
松田一把按住。
啪。
整个装置重新安静下来。
被挡住一半的显示屏亮了一下。
10。
松田懂了，旧式松压触发，压着没事。
一旦松手??
十秒。
“还有一个。”
?原那边安静了一瞬：“第二枚？”
“嗯。旧式松压。”
这次沉默更久：“能固定吗？”
松田空着的手摸出一把扳手，从侧面试着顶进去，压片只抬了不到一点，滴答声立刻变快。
他瞬间抽回来，重新压死。
“不行。”
耳机一边是沉默，松田继续说：“东西太旧了，受力已经变形。”
松田看着掌下那块金属片：“乱碰说不定直接爆炸。”
?原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你现在在哪个高度？”
松田往窗外看了一眼，摩天轮还在缓慢往上，他刚才拆弹的时候，座舱停在离地大概一半的位置。
摩天轮备用系统启动以后，又把他往上送了一截。
“还没到顶。”
“我让他们立刻把摩天轮停下来。”
“别。”
“什么？”
“下面还没清场。”
松田看着地面，这个角度已经能看见大半个园区，很多人还在往商业街方向撤。
有人抬着伤员，有人站在警戒线边哭，有警察在人群里逆行，也有人到现在还举着手机找怪盗基德。
很多。
密密麻麻。
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原像是咬了一下牙：“那你呢？”
“我先按着。”
“小阵平。”
“下面没有闲杂人等再说。”
无线电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原低声道：“……知道了。”
通讯没有断，谁都没有再说话，摩天轮继续很慢地向上走。
滴。
答。
滴。
答。
松田一只手压着那块金属板，另一只手靠在膝盖上，竟然还有闲心想了一下??
真他妈晦气。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松田抬头，什么都没看见。
又一声。
咚。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座舱外壳上。
松田皱起眉。
下一秒。
一只手从窗户下面攀了上来。
手背上全是血，五指扣住窗框，然后是一截湿透的黑发。
再然后。
小林从维修架外面探出了头。
松田整个人空白了一秒。
“……”
小林隔着玻璃看见他，还很平静地抬了一下眼。
松田太阳穴猛地跳起来。
“你他妈??”
他差点把压着炸弹的手都抬起来，硬生生忍住。
“你怎么上来的？！”
小林在外面说了什么，隔着玻璃听不清。
松田盯着她：“什么？！”
她又说了一遍。
松田看懂了口型。
梯子。
“……”
很好，非常好。
松田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先骂哪一句。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你是猴子吗？！”
小林显然没听见，她撬开了窗户，翻进座舱。
风和雨一起灌进来。
她身上全湿了，脸上有血，衣服上也有，袖口裂开一大片，右边膝盖不知道在哪摔破了，走路的时候有一点不明显的跛。
松田第一眼先扫过她的手，还在。
再看腿，也在。
很好，至少没缺零件。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他立刻觉得自己有病。
“你来干什么？”
小林站稳，没回答。
松田盯着她：“你不是去找撒哈拉了吗？”
“嗯。”
“赢了？”
小林还是没说话，松田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总不能是输了吧？”
她终于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慢慢落下，落在他的手上。
松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看什么？”
小林走近一点：“你为什么一直按着那个？”
松田没好气：“锻炼身体。”
“哦。”她居然真的点了一下头。
松田额头一跳：“你哦什么哦。”
小林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松手会炸？”
松田猛地看她：“谁跟你说的？”
“撒哈拉。”
座舱里安静了一瞬，松田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还说什么了？”
“小林想想。”
她真的想了想：“他说他炸弹不够。”
“……”
“所以去翻了几个耗子的炸弹。”
松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发黑的金属壳。
“他还说??”
“还有？”
“老鼠总要有几个安全洞。”小林平静地复述，“他这么说。”
松田嘴角扯了一下。
“神经病。”
“嗯。”
“然后呢？”
“然后他说了老鼠之心的故事。”
“那个扯淡的东京怪谈？”
“嗯。”小林想了想，“是有一点扯淡。”
松田差点气笑，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能评价怪谈扯不扯淡。
摩天轮又向上走了一截，整个座舱轻轻晃了一下，松田掌下的金属片跟着震动。
小林立刻低头，松田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行了。”他说，“知道是什么了就下去。”
小林没动。
“听见没有？”
她还是没动，反而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松田火一下又上来了：“我让你下去，不是让你参观。”
“很高。”
“废话。”
“还在往上。”
“我也有眼睛。”
小林低头看着下面。
摩天轮已经升得很高了，救护车只剩下一块移动的白色，警灯变成不断闪烁的红蓝光点。
人群密密麻麻。
黑色的一片。
从这里看，确实很像某种游戏地图。
松田皱着眉：“看够没有？”
小林忽然问：“松田。”
“又干嘛？”
“你很在意他们？”
松田一顿，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很多人，一个都不认识，以后大概也不会认识。
今晚过去以后，其中绝大多数人甚至不会知道摩天轮上发生过什么。
他们会回家，会洗澡，会抱怨交通管制，会把拍到的怪盗基德发到网上。
有人会跟同事说自己差点被困在游乐园。
过几天，大部分人就会忘掉。
松田收回视线，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是啊。”他说，“没办法。”
“我们警察就是专门管NPC的。”
松田没等她说话：“问完了？”
“嗯。”
“那就下去。”
她还是没走。
松田额角又开始跳：“小林。”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
小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松田越来越烦，一只手被炸弹钉死在这里，摩天轮还在往上，下面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清完不知道。
这女人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现在还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想说什么就说。”
“没有。”
“那你看什么？”
还是没回答。
雨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
不再砸得玻璃噼啪作响，只剩下细细密密的一层，从摩天轮巨大的钢架上往下淌。
座舱里反而安静下来，远处还有警笛，更远一点，是游乐园没有完全断掉的背景音乐。
一首本来应该很轻快的曲子，不知道卡在了哪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小段旋律。
小林就站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声音里看着他。
松田莫名更烦了。
小林转头看他。
松田看见了她的眼睛。
人类的眼睛其实很奇怪。
高兴的时候会亮一点，生气的时候会收紧，害怕时瞳孔会放大，撒谎时会躲闪，至少大多数时候，人总能从另一张脸上读出一点什么。
可小林不是。
或者说，松田一直没学会。
开心快乐难过失望委屈，她的情绪总是太浅。
像水面上的光，一闪就过去。
很多时候松田根本来不及判断那到底算什么。
现在也是。
她看着他。
松田却没耐心继续猜了，他转过眼神。
所以他没有发现。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很轻地变了一下。
“看够了就赶紧??”
小林忽然往前一步，低下头，把手放在了他的右手上。
松田声音戛然而止。
“……”
他的脑子里短路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甚至短得来不及形成任何完整的念头。
紧接着他就皱起眉：“你干什么？”
小林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雨从她的头发往下滴。
落在肩膀上。
浅色外套早就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有血，脸侧也有一点，不知道是谁的。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手很凉，雨淋久了，指尖几乎没有温度。
“这个位置？”
“什么？”
她的手指甚至沿着他的指骨往下压了一点：“按这里，就不会动？”
松田脸色瞬间沉了：“别碰。”
“是这里。”
“我让你别??”
咔。
很轻的一声。
松田的话停住，两个人同时抬头。
下一秒。
整个摩天轮猛地震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几乎察觉不到的轻微滑动，而是真正转了起来。
“操！”
松田手臂瞬间绷紧。
座舱向前一倾，金属结构发出一阵摩擦声。
小林撞上旁边的玻璃。
松田下意识伸手去抓她，可他只有一只手能动。
于是那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