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焚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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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九,正是她投奔侯府的日子。
难怪那日,她看他第一眼,竟生生晕了过去,如今看来更像是气晕的。
“你是为着这个缘故来了侯府,也是为着这个缘故才想赚钱谋生?”
江淳之懒得再跟他多说半个字,沉默不言。
崔易简微微偏头,目光往对面的椅子上一递,“坐下说话。”
江淳之那只手依旧摊开在他面前,还往前递了递,“你给不给嘛?”
崔易简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失笑,摇头叹道,“我还能讹了你不成?谁撞的你,我回去查清楚,赔礼道歉还钱,都不会少了,行么?”
“不用赔礼道歉。”江淳之神色木然,“把钱还我就行。”
说完,她便弯下腰去,伸手去撕那黏在桌案上的话本残页,一声不吭,乖顺得反常。
崔易简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不由问道,“你拿了钱想干什么?”
江淳之沉默不语。
崔易简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她却依旧恍若未闻,满眼心思都在手下的话本册页,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了这一桩要紧事,再腾不出心神理会旁的。
崔易简有些无可奈何。
她这性子,倒与崔易繁如出一辙。
分明生了一张利落唇舌,落笔成文时洋洋洒洒千言不竭,可到了该开口的时候,偏生又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任你如何旁敲侧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得微微倾下身子,低头去寻她的目光,耐着性子道,“你是在怪我处事决绝,断了你的财路?”
江淳之已将桌面上黏着的纸页撕尽了,又矮下身去,对付那缠在桌腿上的几张。
崔易简垂眸看着她,“在寻常人家,看闲书已是罪过,遑论写闲书呢?这事一旦被人捅出来,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吗?”
江淳之抬起头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离得极近,近得能映出他眼的倒影,他不习惯以这样的距离看自己,微微后撤了些。
“我知道你怕我玷污侯府的名声,只要你把钱给我,我即刻就搬出去,届时毁也好、誉也罢,都是我一人之事,与你们侯府再无半分干系。”
崔易简听她这般说,非但不恼,唇角反倒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你当写话本只干系一人闺誉,一家名声么?《大乾律》第三卷第二十条命令规定,造妖书妖言者,处以绞刑。”
江淳之眉心蹙起,思忖片刻,反驳道,“妖书妖言,乃蛊惑人心、祸乱人听之物,又不是写写精怪志异,便能算作妖书妖言的。若是这样论,那市面上但凡沾些鬼怪的话本,便一概不得出了么?”
“那你可知,《江公案》当年险些被盖棺为妖书妖言么?”
崔易简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叫江淳之身形陡然僵住,神识皆无,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崔易简抬手指了指对面那把椅子,不觉放柔了声气,“坐下说。”
这一回,江淳之没有丝毫犹疑,当下揣着那一兜狼藉的废纸站起身来,依言落了座。
崔易简徐徐道,“你可知江公为何在梅州一待便是十三载,始终未能起复么?”
江淳之缓缓摇头。
“如今朝堂之上,敢争一个直臣之名的大有人在。可旁人只将矛头对准奸佞之辈,或是就事论事议论朝政得失,唯独他胆大包天,竟指摘起官家的过错来。”
“当朝刑不上大夫,官家心中再恨,也不过将他贬黜至岭南罢了。可前两年,《江公案》横空出世,坊间百姓争相传颂江公之名,又让官家记起了这号人物,夜不能寐,便命皇城司去查,看这背后是否有人在推波助澜。这一查,便查到了张晏如的头上。他只说是在岭南办案时,从当地茶馆说书人那里听来的,胡乱辑成了册子。”
“张晏如毕竟是官家钦点的状元郎,天子门生,身后又有永昌侯府,论起来同江公委实攀不上什么实在的瓜葛,官家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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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揭过了。也是因着这一桩事,皇城司才专设了一个检书处,专司审查天下书物,防着那别有用心之人借此蛊惑人心。”
这一番话,张晏如竟从未对她提起过半句,她说要重操旧业,他也二话不说便应承了。
她浑然不知,是他替她挡下了一场险些灭顶的灾殃,心中一时翻江倒海,后怕不止。
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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