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摊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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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露水画了一只乌龟。那乌龟画得歪歪扭扭,水珠正顺着壳沿往下淌,可见是刚刚画上去不久。平日里端方温润的状元郎,竟也会在门框上画乌龟么?
江淳之唇角不由弯了起来,亦伸出食指,在另一扇门框的同样位置,依样画葫芦地画了一只,两只乌龟歪歪地对着,倒像是一对儿。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可笑到一半,倏然收住,伸手想立刻抹去,手指已触到冰凉的门框,却迟迟落不下去。
踌躇间,龟壳边缘已沥沥淌下几道水线,变得残缺而模糊,恰如旁边那只,也正慢慢化为一滩水渍。
罢了。待到日光毕显,蒸腾水汽,一切便都了无痕迹。
她收起笑意,无声叹了口气,曲起手指,指节轻叩在微湿的门扉上。
“是我。”
而后,她便静立原地,等了片刻,门后阒然无声。
莫非张晏如不在?上回他也曾提过,如今在朝中任职,未必时时得空。若是不能履约,会差人代为前来。
江淳之将声音放大了些。“我是江淳之。”
又是一阵岑寂,唯有风声替她作答。
只怕那小厮还没来,或是临时走开了。她退后一步,在檐下四顾张望,略等了等,仍不见人来。
无法,她再度走至门前,门框上那两只乌龟已经花得面目全非。
不对。既然有乌龟,肯定有人来过。
她脑中飞转了一圈,这间禅房既被张晏如租下,旁人不会擅入。她进去将东西放下,自然会有人来取。
打定主意,她便伸手推开了门。
然脚步尚未迈出,便生生顿在原地。
整间禅房像是被糊裱过了一番,密密麻麻的字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地上、墙上、柜子上都不留缝隙地铺满了印满楷字的纸页,上面写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成百上千个她亲手写下的字,此刻像是变成了一只只黑色的蚂蚁,在眼前不停地爬动、旋转、嗡嗡作响。
她眼前一阵晕眩,喉头泛起恶心。
也不知是被这铺天盖地的字晃晕的,还是因为看见了房中端坐的那人。
她阖了阖眼,深吸一口气,调理着胸口的翻涌。怀中包袱不觉松开,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再睁眼时,地上的纸页已彻底乱了。
“不进来吗?”
崔易简在桌旁坐着,含笑望她,将她的名字从唇齿间一字一字地吐出来,“江淳之。”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他这样念出,江淳之忍不住起了一身粟粒。她强抑着拔腿而逃的冲动,背身将门关上。
转身那一瞬,她再次看见门框上那两只乌龟,心中倏然雪亮。
原来,是在骂她缩头乌龟么?
她抬手将残余的水痕一把抹去,狠狠掩上门,后背紧抵着门扉。
到处都是字,无处落眼,那些字在视野边缘晃动,像一群赶不走的飞虫,她只能把目光死死钉在崔易简脸上。
好在他脸上还没有字。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崔易简笑了一声,“这话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