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17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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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里克暂停外勤后的第十一天,凤凰社又有两个人被送进圣芒戈。
消息在早餐以前抵达霍格沃茨。送信的猫头鹰羽毛被雨水压得紧贴身体,落在教师席前时险些撞翻一只牛奶壶。麦格教授拆开只有三行字的便笺,看完以后将它交给邓布利多。礼堂里没有人知道纸上写了什么,只看见校长离席,卢平随后也放下尚未吃完的早餐。
当天下午,《预言家日报》刊登了更适合公开的版本:魔法部北部药剂运输线遭到袭击,两名押运人员受伤,一批用于圣芒戈的止血药材被烧毁。报道没有提到其中一名押运人员属于凤凰社,也没有说明另一人直到被送进治疗室时,仍用身体护着没有来得及转移的药箱。
塞德里克从报纸上认出了地点。那条路线曾出现在他整理的撤离报告里,距离最近的壁炉中转站只有七分钟。他把版面折回原样,继续吃已经凉下来的烤面包,没有问如果自己没有暂停,是否会被派往那里。
没有人会给出可靠答案。战争不会替没有发生的事保存名单。
三天以后,魔法部失去了通往威尔士西部的门钥匙运输线。负责维护锚点的职员在回家途中失踪,第二天清晨才在一座废弃教堂外被找到,记忆遭到破坏,暂时说不出袭击者的数量。凤凰社不得不将原本经过那条路线的药品、信件和撤离人员拆分到四条更慢的小路上,其中两条需要步行穿过无法使用幻影移形的区域。
格里莫广场的行动地图上又多了几道红线。
塞德里克仍然参加周末会议。他坐在原来的位置,记录运输路线改变以后会增加多少撤离时间,也替不熟悉霍格沃茨地形的成员重新画了学校附近的安全入口。外勤名单从他手边传过时,没有人把羽毛笔递给他,也没有谁刻意将羊皮纸折起来遮住名字。
名单上没有塞德里克?迪戈里。
那是他自己要求的结果。
他知道这一点,并不意味着每次看见空下来的位置时都能毫无感觉。有些夜晚,庞弗雷夫人的药剂使他睡足六个小时,清晨醒来以后,他会在几秒内以为一切已经恢复;随后猫头鹰带来新的伤亡数字,或者卢平在早餐桌上临时取消一堂课,他便再次清楚地意识到,其他人正在替无法参加行动的人填补位置。
这不是指责。没有任何人要求他回去。
正因为没有人要求,决定才只能由他自己承担。
霍格沃茨没有因为战争扩大便停止产生传言。学生们已经习惯从教授突然离席、猫头鹰抵达的时间和医疗翼临时增加的床位判断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习惯在缺少事实时迅速补足其余部分。关于塞德里克的说法尤其多。有些人认为邓布利多禁止他继续参战,有些人认为魔法部收回了他的外勤资格,还有人相信他拒绝勋章是因为那道咒语损伤了自己的魔力。
最简单的版本则是:他经历过一次真正的战斗,此后便不会再去了。
塞德里克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是在图书馆外的盔甲后面。两名四年级学生没有发现他从楼梯上来,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报纸上的英雄大概只适合拍一次照片。另一人立刻反驳,说总站里死了人,任何人都可以决定不再参加战争。两个人很快从争论勇气转向争论《预言家日报》是否会重复使用同一张照片,等他们绕过盔甲时,塞德里克已经站在走廊另一端。
他没有追上去解释。
那天晚上的级长巡逻,他重新回到了人群较多的主楼梯。经过他的三年级学生举起魔杖修复断裂的鞋带时,先下意识说了一句“我要用魔法”。塞德里克停了半步,随后让出道路。
他的手没有碰到对方。
这不能证明他已经恢复,也不能反驳任何传言。它只是一件比十一天以前处理得更好的小事。
西西莉亚从不替他解释。
她知道那些传言,也知道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有人在讨论是否应该把队长职责正式交给副队长。塞德里克重新参加了低空训练,尚未回到正式对抗;他能够在队员坠落时及时施放减震咒,却仍会在身体接近地面的一瞬间绷紧肩膀。西西莉亚没有向任何人列举这些进展,也没有用他此前救过多少人证明他并不懦弱。
替一个人辩护,有时只是另一种替他回答。
塞德里克已经被报纸、魔法部与凤凰社解释过太多次。他不需要西西莉亚再向学校证明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也没有替他向凤凰社报名。
相反,在塞德里克暂停外勤后的第二周,西西莉亚主动要求邓布利多调整他们今后的分组方式。
“不要再把我和塞德里克放在同一队。”她说。
校长办公室窗外正在下雨。福克斯将头埋在翅膀里,似乎对人类不断修改行动名单这件事缺少兴趣。邓布利多没有立即在羊皮纸上落笔,只隔着半月形眼镜看她。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你认为他会需要的决定?”
“是我的。”西西莉亚说,“过去很多次行动里,他的位置都被定义成确保我回来。即使任务原本不是这样,其他人也会默认他离我最近。”
从第三次献祭地点到飞路总站,塞德里克曾经一次又一次站在能够看见她的位置。他擅长判断撤离,也最清楚西西莉亚会在什么时候把辨认事实当作必须继续向前的理由。那种默契救过他们,也使凤凰社逐渐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相邻的位置,仿佛塞德里克的能力天然属于她的安全。
“如果他重新参加外勤,”西西莉亚说,“我不希望第一项任务又是保护我。”
“你认为那会使他无法自由判断?”
“会使所有人认为他回去是因为我需要。”她停了一下,“也可能使他自己这样认为。”
邓布利多低头看向名单。西西莉亚下一次任务只是检查一处被破坏的魔法边界,危险等级有限,原本预留给塞德里克的位置仍空着。
“你知道分开行动意味着什么。”他说。
“我不能同时要求他不要把我活着当作那道咒语的全部理由,又要求他每次都站在我身边确保我活着。”
这不是一句容易说出口的话。西西莉亚对危险的理解一向比对失去更直接,可她已经知道,让一个人拥有自己的选择也包括允许他不在场。塞德里克若要重新参加战争,不能只是重新成为她的保护者;她若要继续外勤,也不能把他的停顿当作必须由自己独自承担的惩罚。
邓布利多用羽毛笔划去那个空位,换上唐克斯的名字。
“我会要求今后的行动按能力和任务分组。”他说,“而不是按人们已经习惯的关系。”
“谢谢。”
“不过,西西莉亚,”邓布利多说,“不被分在同一队,不等于你们必须刻意避免一切共同任务。”
“我知道。”
“我只是确认你没有把合理分组改造成另一条绝对规则。”
西西莉亚想了想。“如果出现只适合我们两个人一起完成的任务,我们可以一起去。”
“这听起来比较像安排,而不是誓言。”
福克斯从翅膀间抬起头,发出一声很轻的鸣叫。它大概不关心其中区别,只对谈话终于没有产生新的誓言表示满意。
塞德里克是在两天后知道这件事的。西西莉亚没有等他从别人那里听说,而是在晚餐后与他一起走过温室外的石径时直接告诉了他。雨已经停了,草叶上仍压着水,玻璃温室在暮色里亮着温暖的黄光。
“下周我会和唐克斯去检查一处边界。”她说,“我要求邓布利多以后不要把我们放在同一队。”
塞德里克走了几步才问:“因为我现在没有参加外勤?”
“不只因为现在。”
她把理由完整告诉他。塞德里克听完,没有立即说这是正确决定。他望着温室里两名高年级学生给毒触手草更换支架,手指在外袍口袋边缘停了一会儿。
“我确实总会先看你在哪里。”他说。
“我知道。”
“这不全是凤凰社安排的。”
“我也知道。”
塞德里克转头看她。“你可以说一点更长的话。”
西西莉亚认真考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也知道这不是因为你认为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但如果你以后回去,我希望你先判断任务需要什么,而不是我需要什么。”
“这确实长了一些。”
“还不够吗?”
“够了。”塞德里克说。
他没有因为西西莉亚能够保护自己,便假装从此不会在战斗中寻找她;也没有把分开行动理解成她不再需要他。他们只是取消一个已经被所有人视作理所当然的位置,让下一次并肩必须重新成为选择。
他们又沿石径走了一段。温室里的灯光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没有使它们完全重叠。
“我们也需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塞德里克说。
西西莉亚看向他。
“不是结束。”他继续说,“也不是退回朋友。”
“我知道。”西西莉亚说,“我们仍然会见面、说话,也会知道对方是否平安。”
“只是暂时。”
“那就暂时分开。”
这不是一种需要改变称呼的分开。他们仍会一起吃饭、散步、写信,也仍然比朋友更清楚对方的沉默。只是有一段时间,他们不再把恋人应当拥有的亲近,当作彼此必须立即恢复成从前的要求。
走到城堡入口时,塞德里克问:“你什么时候出发?”
“周六清晨。”
“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边界没有移动,晚餐以前。”
“如果移动了?”
“我会送信回来。”
塞德里克点头,没有要求加入,也没有说自己可以只负责撤离。他替她推开沉重的橡木门,等西西莉亚进去以后才松手。
周六的行动没有发生意外。西西莉亚与唐克斯在下午三点以前完成检查,发现所谓被破坏的边界只是一群迁徙的月痴兽反复穿过警戒咒造成的误报。唐克斯坚持在报告中保留“嫌疑者拥有四条细腿、扁平的脚和极差的保密意识”,卢修斯在批复时删掉了最后一项,理由是魔法部无法证明月痴兽曾经接受过保密培训。
她们回到霍格沃茨时,塞德里克正在整理冬青木魔杖的归还文件。
那些纸一直压在书桌最下层。魔法部在调查结束后将魔杖装进一只狭长木盒,与三份检测报告一同送回。塞德里克取走魔杖,却没有再看文件,只记得封面写着物证解除保管。此后的几个星期,他隔着袖口握住它,又在每次使用后把它放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仿佛这样便能让所有权维持在一个尚未完成的状态。
当天,他重新打开盒子,在最底下找到魔杖检测司的结论。
羊皮纸上记录了长度、材质、杖芯、最近施放过的咒语与残余魔力反应。最末一栏只有一行:
私人物品,未见结构性损坏。
塞德里克读了两遍。
这大概是整件事中最符合行政部门判断能力的结论。魔杖没有裂痕,杖芯保持稳定,冬青木表面连一道值得修复的划痕都没有。至于持有它的人为何连续几个星期不愿徒手碰到杖柄,并不属于结构性损坏,也没有适合填写的方格。
室友从盥洗室出来,看见摊开的文件,脚步稍微慢了一下。“他们还没有把它登记完吗?”
“已经结束了。”
“那你为什么又看?”
“我想知道他们检查了什么。”
室友看了眼最后一行。“至少它很健康。”
塞德里克抬起头。
“抱歉。”对方立刻说,“这是个糟糕的说法。”
“不算。”塞德里克把文件放回桌上,“只是很准确。”
魔杖确实很健康。它没有因为完成过一道致命咒语便变成另一件东西,也不会在主人准备再次使用时提出意见。所有区别都只能由握住它的人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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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里克伸出手。
这一次没有隔着袖口,也没有戴手套。他的手指碰到冬青木表面时,杖芯传来熟悉的温度,魔力沿掌心向手腕轻微回流。没有画面闯进视野,也没有声音从盒底响起。马库斯没有因为他重新握住魔杖而第二次倒下;那一天也没有因此离开。
他只是重新感觉到这根魔杖属于自己。
更换一根新魔杖并不困难。奥利凡德会重新测量,让许多杖芯与木材依次作出选择;一根没有施放过穿透咒的魔杖也许能使第一次举起变得容易。但那会把发生过的事推给一件工具,仿佛冬青木记住了死亡,而他没有。
塞德里克不准备这样做。
他用软布擦去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狭长木盒合上,连同检测报告一起收进箱底。魔杖没有再被放回书桌最远的一角,而是回到外袍内侧原本的位置。
当天夜里,他仍然醒了两次。
第二次醒来时,他看见床边柜上魔杖的轮廓,心跳加快了一会儿,却没有伸手把它挪远。清晨六点,宿舍里第一个闹钟响起,塞德里克起床穿衣,像往常一样把它带去上课。
他没有因此立刻在外勤名单上写下名字。
能够碰到魔杖与能够在战斗中判断是否施咒,是两件不同的事。塞德里克接下来又参加了三次防御训练,第一次只负责防护,第二次恢复缴械与束缚,第三次才重新使用经过削弱的昏迷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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