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17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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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送到。包裹由两只猫头鹰共同抬进礼堂,外层系着深红缎带,封蜡上同时印有魔法部与法律执行司标志。里面是一枚战时英勇勋章、一封卢修斯签名的正式表彰信,以及周六在魔法部中庭举行公开授勋的邀请。
塞德里克没有拆开勋章盒。
他读完信,把邀请放回信封,午休时亲自送到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不在,福克斯站在栖木上看着他把包裹放到桌面,又用爪子碰了一下红色缎带。
“请替我退回去。”塞德里克说。
福克斯歪着头。
“不是拒绝调查结论,也不是认为他们不该公开总站守住的消息。”他停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正在向一只凤凰解释政治立场,“我只是不接受勋章。”
福克斯又碰了一下盒盖,似乎认为里面若是食物,问题会简单许多。
塞德里克从桌边找到纸笔,写下正式回函。他感谢魔法部确认撤离人员与伤员的贡献,要求若必须举行表彰,便将十七名被撤离职员、控制台工作人员和两名死者同时列入记录。他没有谴责卢修斯,也没有把勋章扔进火里,只清楚写下自己不会出席。
邓布利多回来以后读了信,没有替他修改。
卢修斯当晚收到包裹。他看完回函,把英勇勋章交回新闻办公室,要求取消公开授勋。主任提醒他,这会错过继续稳定公众信心的机会。
“那么请公众把信心建立在总站仍然能够运行上。”卢修斯说,“那本来就是交通部门存在的目的。”
勋章没有再被送来。
魁地奇训练在同一周恢复。
塞德里克作为赫奇帕奇队长,原本只准备暂停一次。他的肋侧伤口尚未完全愈合,高速转向会拉开新生皮肤,庞弗雷夫人的书面许可也只允许他站在场边。于是副队长带领队员升空,塞德里克拿着训练表,在每次传球以后记录时间。
风很大,云层却很高。魁地奇球场与飞路总站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没有墙壁,没有壁炉,也没有咒语从无法预料的方向射来。队员们穿着黄色训练袍,在草地上方来回交错,扫帚尾端拖出清楚的弧线。
第十三分钟,一名二年级追球手在抢球时被队友撞中。
他从扫帚上滑了下去。
高度不到二十英尺。塞德里克过去处理过比这更危险的坠落,只要抬起魔杖使用减震咒,或者指挥最近的队员俯冲接住,都来得及。
他什么也没有做。
坠落的身体在视野里与马库斯倒下的动作重叠。膝盖失去支撑,肩膀向前,手臂仍停在半空。塞德里克知道那是一名穿黄色训练袍的二年级学生,也知道他会在不到两秒后撞上草地;所有判断同时出现,却没有形成指令。
副队长从侧面俯冲,用扫帚横杆接住了他。两个人一起摔进草里,滚了几圈才停下。队员们迅速降落,有人喊治疗师,有人已经检查二年级学生的手脚。
塞德里克仍站在原地。
直到那个学生自己坐起来,说只是手腕很疼,他才迈出第一步。
检查结果是一处扭伤,没有骨折。副队长问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施咒,问题出口以后便后悔了,立刻补充自己不是在责怪。塞德里克看向掉在脚边的训练表,羊皮纸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草地。
“我没有判断。”他说。
“只有两秒。”
“以前两秒够了。”
他没有因为队员最后没有受伤便把这次停顿当作无事发生。魁地奇训练依赖每个人相信队友会在坠落时作出反应;队长若不能确定自己会动,就不该继续站在负责所有人安全的位置上。
塞德里克当场把训练表交给副队长。
“接下来两周由你负责。”
“塞德里克,你不必??”
“他今天没有骨折,不代表我作出了正确反应。”
“那你还参加训练吗?”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重新被捡起的飞天扫帚。“暂时不。”
副队长接过训练表,却没有佩戴队长徽章。“我可以安排训练,但队长还是你。”
“如果我不在场??”
“你只是暂停两周,不是毕业。”他把记录卷起来夹在手臂下,“两周以后如果你还不能回来,我们再谈。现在我只是不想每天听所有人争论是不是应该重新选队长。”
附近几名队员立即点头。他们显然已经在塞德里克抵达以前讨论过这件事,并且讨论得很不安静。那个从扫帚上掉下来的二年级学生也举起没有扭伤的手,表示自己赞成。
塞德里克没有坚持交出徽章。他只把今日训练里出现的问题逐项告诉副队长,提醒下一次俯冲练习降低高度,并让二年级学生在手腕完全恢复以前不要抢球。
“你仍然很像队长。”副队长说。
“这不是同一件事。”
“我知道。”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训练表,“但也不是完全不同的事。”
他不是因为害怕高空,也不是认为自己会伤害队友。他只是承认,自己刚才在需要行动时没有行动。暂停训练并不能修复那两秒,却能避免下一次有人必须依靠一个尚未恢复的判断。
离开球场时,他把冬青木魔杖留在外袍内侧。
魔杖归还以后,他很少直接触碰它。上课必须使用时,他会隔着袖口握住杖柄,或者戴着手套取出;夜里则把它放在离床最远的书桌上。魔杖没有抗拒,冬青木也没有因主人迟疑而改变。它仍然能够完成照明、修复和防护,仿佛穿透咒与其他任何魔法没有区别。
塞德里克知道问题不在魔杖。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愿碰它。
凤凰社周末会议原本不需要他参加。外勤暂停期间,他只负责整理飞路总站袭击中暴露的撤离问题,并向成员说明东侧通道失守经过。塞德里克按时来到格里莫广场,把十七人撤离、门钥匙容量与食死徒真正的进攻方向清楚写在地图上。他没有遗漏自己犯过的错误,也没有夸大独自拦住两名成年巫师的部分。
报告结束以后,会议转入战术评估。
一名曾在第一次战争中担任傲罗的凤凰社成员指向最后一道白色轨迹。“这个位置需要保留进训练。护盾边缘、近距离、一次穿透。非常干净的击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穆迪抬起头。卢平放下羽毛笔。西里斯已经皱起眉,正准备说话,塞德里克却先开口:“不要这么叫。”
那名成员看向他,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我是在说战术。没有波及人质,目标立即失去施咒能力。换成经验不足的人,那道咒语很可能穿过??”
“我知道它有多准确。”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
“没有干净的击杀。”塞德里克说。
他的声音已经比平常更硬。那人停顿片刻,仍试图以一名老兵的方式把事情放回可以讨论的范围:“敌人正在使用阿瓦达。你不必因为杀了一个食死徒??”
塞德里克猛地站起来。
椅脚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他没有取出魔杖,也没有走向说话的人,只把桌上那份报告合拢。动作很稳,手指却压得纸页边缘向内弯曲。
“他是食死徒。”塞德里克说,“他正在杀人。我阻止了他。如果重新开始,我仍然会那么做。这些话我已经说过,也没有哪一句需要你替我减轻。”
对方张了张嘴。
“但他死了。尸体不会因为咒语没有波及别人,就变得干净。”
塞德里克拿起自己的记录,转身离开会议室。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震得墙上的布莱克家族族谱落下一层灰。
这是他回到霍格沃茨以后第一次真正失去对动作力度的控制。
也是唯一一次。
会议室里没有人立刻说话。那名老傲罗的脸色并不好看,却没有愤怒。他低头望着白色轨迹,像第一次发现“干净”是一个只能从施咒者一侧使用的词。
穆迪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删掉。”
记录员问:“删掉战术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