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第16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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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莉亚第二次叫塞德里克的名字时,他才把魔杖放低。
不是完全放下。冬青木杖尖从马库斯?塞尔温的胸口移到地面,仍保持着随时可以重新抬起的角度。战斗结束已经过去十一分钟,死者身上搜出了第二根魔杖、烧毁的门钥匙和三袋蓝黑色飞路粉,治疗师也确认过两次死亡;塞德里克知道那个人不可能再次站起来,握杖的手却只接受了其中一部分事实。
金斯莱没有伸手去拿。他站在两步之外,等塞德里克看向自己,才说:“现场需要封锁。所有使用过的魔杖都要暂时收走。”
塞德里克点头。
他的手没有松开。
附近一名傲罗已经取出证物袋,又在金斯莱的目光下停住。没有人准备强行从他手里夺走魔杖。他刚刚用它结束一次袭击,也用它杀了一个人;无论出于警惕还是尊重,所有人都愿意多给他一点时间。
西西莉亚站在塞德里克身旁。她没有替他解释,也没有去碰他的手,只叫了第三次:“塞德里克。”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掌心的血已经干在杖身上,冬青木被握得发暗,食指关节仍贴着施放穿透咒时留下的白色粉末。塞德里克一根一根松开手指,把魔杖横过来,杖柄朝向金斯莱。
“需要多久?”他问。
“在他们完成咒语回溯以前。”
“多久?”
金斯莱看了一眼仍然倒塌着半圈墙壁的圆厅。“今天很难有人给出准确时间。”
“我会留在这里。”
“你本来也不能离开。”
塞德里克似乎没有因这句话受到冒犯,只确认地点以后便松开了手。金斯莱亲自接过魔杖,没有试着擦掉上面的血,也没有先检查。他将它放进透明证物袋,封口处亮起一圈蓝光;编号、持有人姓名与收取时间自行浮现在表面。
证物十七号。
那根魔杖躺在袋子里,看起来比握在塞德里克手中时短了一些。
卢修斯的命令紧随其后传遍总站:“封锁所有出口。关闭观察廊,停止壁炉修复,任何记录不得离开现场。参加战斗的人、目击者和负责救治的人分别登记,询问结束以前禁止互相核对证词。”
一名负责安全的官员提醒他,部长本人也在目击者名单上。
“我知道自己在哪里。”卢修斯说。
“我的意思是,您也不能??”
“我仍然知道。”
官员闭上嘴,给他的名字也分配了一张临时询问卡。卢修斯接过卡片时的神情说明,他过去担任过许多职务,却从未设想过自己会在一座由他亲自封锁的建筑里失去自由。可是他没有撤回命令,也没有要求为部长增加例外。袭击针对他而来,名册在他面前烧毁,最后一道索命咒也指向他的胸口;如果此刻允许任何人凭身份离开,明日所有证据都可以被说成一次为了保护现任部长而共同编造的故事。
圆厅被临时分成五个区域。仍需救治的人留在中央,普通职员被带往东侧门钥匙室,傲罗沿西侧观察廊分别等待;被捕的食死徒单独关押在地下,卢修斯则被安排进一间只剩半面墙的主管办公室。那间办公室原本用来审核飞路事故,墙上仍挂着一张《公共壁炉轻微损坏申报流程》。纸页在袭击中幸存下来,边角都没有卷曲,如今正对着缺失的半面墙提供极其有限的行政指导。
西西莉亚被分到中央控制台旁。
塞德里克在东侧。
他们之间只有不到三十步,却不能继续交谈。两名调查人员在石阶间拉起银线,将不同区域暂时隔开。银线没有真正的防护作用,只要抬脚便能越过;它的意义是提醒每个人,从现在开始,他们所说的话必须属于自己。
塞德里克在一张缺了扶手的椅子上坐下。治疗师已经重新包扎他的肋侧,要求他不要站立过久。他遵从了这一项指示,双手放在膝上,右手仍保持着握住魔杖的形状。透明证物袋就在圆厅中央的长桌上,他只要抬眼便能看见。
调查从尸体开始。
两具尸体都没有立即运走。年轻档案员躺在西侧炉柱旁,马库斯?塞尔温则躺在白焰与控制台之间。治疗师给他们覆盖了相同的白布,随后,法律执行司在白布脚边放下不同颜色的标牌:档案员旁边是蓝色,代表遇袭者;马库斯旁边是红色,代表确认参与袭击的人。
除此以外,他们看起来没有区别。
白布不会因一个人守住名册而更洁白,也不会因另一个人佩戴黑魔标记而变暗。两具身体都占据大约相同的长度,布料在肩膀、膝盖和鞋尖处形成相似的起伏。死亡没有替任何人保留阵营,也没有在胸口写下应得或无辜。
立场是活着的人作出的判断。
尸体不会。
一名取证巫师先掀开档案员身上的白布。他记录索命咒残留,提取长袍上的灰与碎石,再从死者怀里的文件中确认他倒下前仍在转移名册。每一件证物都被装进单独的袋子。等白布重新盖上,蓝色标牌里多了姓名、死亡时间和职务。
随后他们走向马库斯。
程序没有因为他是食死徒而缩短。取证巫师同样记录尸体位置,测量伤口角度,检查胸口与背后的穿透痕迹;另一人取下他左臂上带有黑魔标记的皮肤影像,将两根魔杖分别封存。被烧毁的门钥匙、蓝黑色粉末和银色防护器也都有各自编号。有人从他衣袋里找到一张折过四次的信,上面没有作战命令,只写着一处乡间住宅的采购清单。它仍然被装进了证物袋。
“这也需要吗?”年轻记录员问。
“需要。”年长的取证巫师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什么需要。”
信纸上列着蜡烛、盐、猫头鹰饲料和一包止咳药。没有任何一项能证明马库斯属于哪一边,也没有任何一项能替他否认黑魔标记。他在进入总站以前仍然记得某处房子缺少什么;几小时以后,他站在卢修斯面前念出了索命咒的前两个音节。
两个事实可以同时存在。
西西莉亚隔着银线看着取证人员工作。她已经不再试图感受白布下方的魔力,那里只剩施咒与死亡留下的痕迹。活人的魔法会持续改变,尸体周围的痕迹却固定在最后一刻,像一本忽然停止书写的记录。调查人员可以从中辨认咒语、角度、距离与时间,却无法从中找到立场。
红色标牌替他们作出了判断。
那不是错误。马库斯确实是食死徒,确实自愿进入总站,也确实试图杀死卢修斯。西西莉亚只是第一次发现,正确的判断并不会改变白布下面是什么。
魔杖回溯在半小时后开始。
总站原有的检测台已经被毁,调查人员只得征用一张档案桌,在四角钉上稳定魔力的铜钉。所有参与战斗的魔杖依次放到中央,杖尖朝向同一侧。每一根魔杖都必须在持有人不接触的情况下接受闪回咒,最近施放的魔法会按照相反顺序,以没有攻击力的光影重新出现。
塞德里克的魔杖排在第十七。
在它以前,调查人员看见傲罗的束缚咒、职员慌乱中放出的清洁咒、卢修斯使用陌生魔杖施展的两次缴械,以及西西莉亚留下的一系列无法被检测台准确命名的变形。记录羽毛笔几次试图把它们归为大型建筑修复,随后又自行划掉。最后,负责分类的巫师在表格上写下:改变总站外环整体位置。
他看了一会儿,补上括号:包括三十二座公共壁炉。
轮到冬青木魔杖时,东侧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
闪回咒落在杖身。第一道出现的是束缚咒,光影在桌面上盘绕一圈;随后是缴械咒、昏迷咒、障碍咒与铁甲咒。它们一道道逆向展开,把塞德里克在战斗最后阶段做过的事重新排列。没有咒语因为结果重要而发出更亮的光,也没有一道致命攻击主动停留。
穿透咒出现时,只是一根极细的白线。
它在空中保持了不到一秒,便被上一道昏迷咒的红光取代。再往前,是第二次缴械。三道咒语的顺序、间隔与强度被记录下来,与塞德里克先前的口述完全一致。
“十二号,”负责回溯的女巫说,“高强度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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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咒。前置施法:昏迷咒。再前置:缴械咒。”
记录员问:“是否存在咒语偏移?”
“魔杖回溯不能判断目标。”
“轨迹重建可以。”
冬青木魔杖被重新封回袋中。塞德里克一直看着它,没有纠正任何记录,也没有移开目光。直到第十八根魔杖被放上检测台,他才低头看向空着的右手。
马库斯的魔杖排在最后。
它最先显示出一道没有完成的绿光。咒语只形成了前半部分,无法离开杖尖,却仍使检测台四角的铜钉同时变冷。负责回溯的女巫停顿片刻,确认残留结构以后说:“索命咒。未完成。”
更早以前,是攻击中央控制台的爆破咒、射向西侧伤员的切割咒,以及三次针对卢修斯的恶咒。马库斯没有在混乱中错误闯入,也没有只负责破坏壁炉。他的魔杖把他的目的保存得比任何证词都清楚。
记录员在红色标牌旁增加了一行:死亡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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