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16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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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里克把那一次施咒的时间用在了缴械咒上。





红光从他的杖尖射出,比上一道更低,也更快。食死徒手腕外的银色防护刚刚替他挡下一次攻击,还没有完全恢复;塞德里克没有再瞄准手腕,而是让咒语擦着地面,从对方视线以下切向握杖的手指。





那个人避开了。





他没有用防护咒,也没有回击,只向左侧迈了半步。红光越过他的袍角,打中白色焚烧火焰旁的铜架。金属在巨响中翻倒,尚未完全熄灭的纸灰被气流掀起,扑了卢修斯满身。那人借着这半步继续向前,魔杖仍然指向卢修斯胸口,距离从三步变成两步。





塞德里克的昏迷咒紧随其后。





这一次对方没有避让。银色防护在他面前完整展开,红光撞上去,像一块石头没入极深的水,先是使护盾表面向内凹陷,随后便被吞没。银光暗了一层,却没有破裂。塞德里克知道再来一道也许能够穿透,或者第三道一定可以;可那个人不会站在那里,允许他用三次尝试证明这个判断。





卢修斯背后还有四个人。





一名监督员被坠落的铜架压住了双腿,另一名档案员的右肩已经被咒语贯穿,正用完好的手臂护着昏迷的同伴。那对被错误传送进来的父女没能进入东侧通道,只来得及躲到控制台下方。男人将女孩整个人按在怀里,孩子的脸埋在他的长袍中,只露出一只仍攥着飞路粉的手。





塞德里克可以用铁甲咒挡在卢修斯身前。





但铁甲咒只能挡住一个方向。那名食死徒距离卢修斯太近,杖尖略微偏转,恶咒便会越过部长,击中身后的伤员;黑色帷幕另一侧还有人正在攻击控制台,头顶的铜架也仍在下坠。塞德里克若把全部魔力用来撑起防护,最多只能选择替其中一个方向承担冲击。





他没有时间选择哪一个。





食死徒的嘴唇动了。





“阿瓦达??”





第一个音节穿过圆厅。





塞德里克的魔杖已经抬起。过去七年里,他无数次将杖尖对准别人:决斗练习中的同学,球场上失控的游走球,三强争霸赛里由魔法构成的守卫,凤凰社演练中披着食死徒斗篷的木偶。每一次施咒以前,都有一条预先存在的边界。缴械,昏迷,束缚,击退;让对手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而不是让对手失去继续活着的能力。





那条边界并不写在魔杖上。





它只存在于他过去的每一次选择里。





“??索??”





第二个音节开始形成。





塞德里克改变了杖尖的位置。





他没有再瞄准那根魔杖,也没有瞄准手腕、肩膀或膝盖。他的视线越过银色防护最厚的位置,落在对方抬起手臂以后露出的胸口。那里距离心脏很近,距离肺部也很近。他知道那一道咒语原本被用来穿透受诅咒的障碍,知道它会在触及目标以后继续向内,而人的身体并不比他们在凤凰社训练室里击穿的黑魔法木板更加坚固。





他也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咒语从杖尖射出时,没有绿光,也没有足以照亮整座大厅的声势。只有一道极窄的白色亮线穿过纸灰,从银色防护已经变薄的边缘切入,准确击中食死徒左胸。





那个人的最后一个音节没有完成。





他的身体向后震了一下。最初甚至没有血,只有长袍在胸前凹下一个小小的缺口,仿佛有人隔着布料用手指按了一下。随后,那道力量从他背后穿出,撞上已经熄灭的壁炉内墙。石面出现一个边缘光滑的深孔,食死徒仍站着,魔杖仍抬在半空,嘴唇保持着念出咒语的形状。





绿光没有出现。





一秒以后,他倒了下去。





膝盖先碰到地面,身体随后向前折下。先前被他摘下、还勾在左手指间的银色面具撞上碎石,沿着倾斜的地砖滚出两圈,停在塞德里克脚边。那根魔杖也掉了下来,比面具滚得更远,一直滑到白焰旁才被卢修斯用鞋底踩住。





塞德里克赢得了整场战斗里最关键的一秒。





阿瓦达没有完成。卢修斯仍然站着,控制台下方传来孩子压抑的抽气,四名无法移动的伤员也仍有呼吸。最后一角写着地址的羊皮纸已经在白焰中烧尽,主名册的新权限完整闭合。食死徒进入总站的两项目的,都在这一秒里失败了。





但圆厅没有因此停下。





黑色帷幕仍然隔开中央,坠落的铜架压垮了两层石阶,另一名食死徒从阴影里向塞德里克施咒。他下意识抬起铁甲咒。红光撞上护盾,推得他向后退去,鞋跟碰到刚才掉落的面具。银色面具翻了过来,空洞的眼睛朝向天花板。





卢修斯拔出被压在废墟下的右腿,弯腰拾起食死徒的魔杖。他没有看尸体,第一道咒语便击穿了制造黑色帷幕的圆球。黑暗从中央撕开,西西莉亚的身影重新出现。她站在倒塌的铜架另一侧,淡金近银的长发被尘土与炉灰染暗,唇边仍留着一道已经凝结的金色血迹。她举杖托住倾斜的主控台,直到最后一名伤员被人从下面拖出,才让数百磅重的金属落向无人处。





落地的轰响盖住了其他声音。





西西莉亚抬起头,看见塞德里克,也看见他面前倒下的人。





她先看见了魔力。





那是比血液和呼吸更直接的变化。每一个活着的人周围都有一些微小而持续的流动,不是能够被肉眼看见的光,也不是可以从身体里单独取出的东西,而是生命使用魔力时留下的痕迹。它随着心脏、呼吸、体温与意识彼此回应。西西莉亚曾经在黑钉周围看见这种回应被外力拖走,也曾在伏地魔的仪式里,从许多混杂的碎片中辨认出一份生命究竟属于谁。





现在,那些回应正在那个人身上消失。





不是被拖向某处。





西西莉亚朝他伸出手。





她没有先决定这样做。身体已经越过碎裂的石阶,魔力沿着指尖扑向那片迅速安静下来的区域,像过去抓住即将被黑钉夺走的体温与呼吸。她找到残留在血液中的热,找到心脏停止前最后一次收缩留下的震动,也找到仍未从神经末端完全散去的魔法痕迹。它们都在那里,却没有任何一部分回应她。





西西莉亚握紧手指。





什么也没有抓住。





食死徒胸前终于开始渗血。暗红色沿长袍缓慢扩大,越过赫奇帕奇旧式校袍中常见的黄铜扣??那枚扣子大概被重新缝在战斗袍内侧,外面只能看见极小的一角。血流过它,没有被阻止,也没有改变方向。





一道爆破咒从西侧袭来。塞德里克击开它,第二道咒语又越过他的肩头,直奔已经靠近尸体的西西莉亚。他的护盾来不及展开,一段断裂的炉柱却先一步从地面升起,替两人承受了冲击。石块在他们面前炸开。西西莉亚没有后退,只再次把手伸向已经离开的生命。





“西西莉亚。”塞德里克叫她。





她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却还不能接受那个结论。





黑钉从人的身体里抽取生命时,会留下方向。伏地魔把灵魂从死亡中强行拽回时,也会留下接缝。被夺走的东西总要去往某处,被打乱的东西仍然保留原本的位置;只要还能辨认归属,她便可以把错误指出来,让并不属于夺取者的生命回到原来的身体。





可这一次没有错误。





没有东西被偷走,没有东西遭到拆散,也没有一份生命被放到了不属于它的位置。最后的心跳已经发生,最后的呼吸停在肺里,魔力从身体中散去,不是因为服从某一个人的命令,而是因为再也没有活着的身体能够使用它。





那个人死了。





死亡并不是把生命搬去了她无法抵达的地方。





生命结束了。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从前只存在于书里。此刻却穿过她的手,清楚得近乎残酷。西西莉亚第一次真正明白,她的力量不是死亡的反义词。她可以阻止某些事情,可以夺回被人窃取的东西,可以在一具身体尚未完全放弃自己以前把它从仪式里找回来;但她不能要求一个已经发生的结果重新服从她,也不能仅仅因为知道生命曾经属于谁,就命令它继续属于那具身体。





她的手仍停在半空。





塞德里克站在她身后半步,魔杖越过她的肩膀,再次挡住一道袭来的咒语。他没有碰她,也没有催促她离开。刚才那个人倒下以后,他便再没有看过自己的杖尖,却始终知道那里曾经发出什么。





“右侧!”卢修斯的声音从废墟后传来。





西西莉亚终于转身。





两名食死徒已经放弃靠近主控台,正试图穿过西侧观察廊的缺口。他们没有可用的壁炉,门钥匙又被总站的封锁咒压制,只能炸开墙面寻找地面出口。第三个人仍在掩护他们撤退,咒语故意射向伤员与普通职员,迫使傲罗放弃追击。





战斗还没有结束。尸体也没有因为别处仍在发生危险而消失。





西西莉亚收回手,魔杖从指间翻起。西侧刚被炸开的墙面骤然向内闭合,碎裂的石砖彼此咬紧,把已经探出去的一条腿卡在中央。那名食死徒回身施咒,试图击穿石层;塞德里克的束缚咒从侧后方缠住他握杖的手臂,将整个人拖回大厅。





第二个人立刻改变方向,奔向倒塌的铜架。他踢开一名失去意识的傲罗,俯身去抢落在地上的魔杖。西西莉亚没有看他,铜架下方的一根横梁却自行翻转,重重压住他的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咒语与石块坠落的声响中,并不比其他任何一次撞击更加突出。





那人惨叫起来。





西西莉亚停了一瞬。





他还活着。疼痛、呼吸与惊恐在那具身体里混成清楚的回应。她从未如此迅速地区分出一个活人和一具尸体,也从未觉得这种辨认如此接近一种伤害。





塞德里克的昏迷咒击中那名食死徒。惨叫中断,身体软倒在铜架旁,胸口仍在起伏。





“他活着。”西西莉亚说。





这句话没有明确说给谁听。





塞德里克的目光越过她,落到先前那个人身上。“是。”





第三名食死徒趁两人停顿时向卢修斯扑去。卢修斯手中握着缴获的魔杖,银蛇杖却仍被压在废墟下面;陌生魔杖并不完全服从他,第一道缴械咒只让对方的手臂偏开。绿光擦过控制台,在父女藏身的石槽上留下烧焦痕迹。





塞德里克已经挡到他们之间。





那一刻,他的杖尖再次正对一个人的胸口。





食死徒看见了。动作第一次迟疑,像是刚刚目睹的死亡终于改变了他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判断。他没有再向前,而是猛地抓起地上一名昏迷的档案员,把人挡在自己身前。





“退后。”他命令。





塞德里克没有退。他的魔杖仍指向食死徒,却没有施咒。档案员的头垂在一旁,太阳穴上全是血,食死徒用手臂勒住他的颈部,把自己的身体藏得严严实实。





“我知道你会做什么。”食死徒说。





这句话没有使塞德里克的手抖动。他只是看着人质的双脚。那双鞋离地半寸,右边鞋带已经散开;鞋带末端沾着湿雾带来的水,正缓慢滴向地面。





“你不知道。”塞德里克说。





一滴水落下。





地面在食死徒脚下向两侧裂开。不是深坑,只是一道恰好足以卡住鞋跟的缝隙。他的重心骤然下沉,勒住人质的手臂本能收紧。塞德里克没有攻击身体,魔杖向下一挑,那根散开的鞋带像细绳一样缠上对方手指。食死徒挥杖切断鞋带时,昏迷的档案员忽然向前滑落。





西西莉亚让地面接住了他。





人质离开胸前的刹那,塞德里克的缴械咒击中食死徒右手。这一次没有银色防护。魔杖旋转着飞向半空,卢修斯抬手接住,随即用另一根缴获的魔杖补上束缚。黑绳将那人的手臂锁在身后,金斯莱从地下入口赶来,一脚踢弯他的膝盖,把他压向地面。





“西侧两个,中央一个。”塞德里克说,“东侧还有一名昏迷者,可能已经醒了。”





金斯莱没有问他如何知道,也没有问地上的尸体是谁。他把食死徒交给赶来的傲罗,转身便向东侧通道发出封锁命令。声音迅速传过圆厅:确认伤员,收缴所有魔杖,活着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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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分别束缚,任何人不得单独靠近壁炉,所有出口维持反门钥匙咒。
  

  

  
命令一层层传开以后,混乱并没有立即消失,只是逐渐被分出边界。哪里仍然危险,哪里有人受伤,哪里已经可以站立;傲罗开始知道自己应该朝哪一边移动,普通职员也终于不再同时接到三种相反的指示。
  

  

  
地下传来最后一次交锋的震动。
  

  

  
随后,石门打开。两名傲罗拖出普里查德,他手里的权限匣已经被缴下,左侧脸颊贴着地面留下的灰,嘴里仍在反复说他们不明白自己毁掉了什么。没有人回答。权限匣被主控主管抱回中央,他检查三遍封印,确认没有地址丢失以后,整个人靠着控制台坐了下去。
  

  

  
“完成了。”他说。
  

  

  
起初没有人理解这句话。圆厅里仍有呻吟,北侧的墙还在掉落碎石,白焰旁的纸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完成听上去像一个只适合出现在表格最后一栏的词,不适合形容眼前这一切。
  

  

  
主控主管又说了一遍:“最后一部分名册已经销毁。新权限完整。没有壁炉重新接入。”
  

  

  
这一次,附近的人听懂了。
  

  

  
袭击结束了。
  

  

  
没有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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