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16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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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直路。
  

  

  
他们没有看见塞德里克。
  

  

  
第一人越过斜放的档案桌时,桌腿骤然从石缝里伸长,像一副猛地合拢的捕兽夹,扣住他的双膝。第二人反应极快,转身朝咒语来源挥出大片黑色刃光。塞德里克贴地滚开,肩膀擦过湿滑的石面,魔杖在起身以前已经指向头顶断裂的黄铜管。充满走廊的白雾瞬间凝结成水,迎面泼向两名袭击者。黑刃失去方向,击穿左侧文件柜,数千张空白申请表从裂口喷出,在水里糊成一片。飞路司过去大概从未批准过如此迅速的文件用途变更。
  

  

  
被夹住的食死徒炸开桌腿,半跪在水里,魔杖横扫。塞德里克的铁甲咒挡住第一击,第二击便在护盾上震开裂纹。他没有后退,反而借冲力逼近对方。短距离使长弧攻击失去角度,他压低手腕,一道缴械咒击中食死徒握杖的指骨。对方没有松手,左手却从袍下抽出第二根短杖,杖尖已经亮起绿光。
  

  

  
塞德里克把整只铁柜撞了过去。
  

  

  
短杖的咒语被迫偏向天花板,焦黑裂痕越过两人头顶。铁柜将食死徒压向墙面,塞德里克随即用束缚咒缠住他的手腕、喉咙与膝盖。另一名食死徒已经从积水里站起,先切断同伴身上的束缚,再以一串几乎没有间隔的咒语逼他退向空荡的门钥匙室。
  

  

  
那不是训练中为了测试反应而逐渐加快的攻击。每一道咒语都瞄准了会使人无法再次站起来的位置。
  

  

  
塞德里克挡住前两道,避开第三道,让第四道击中身后的空门框。他没有试图在速度上压过一名比自己多出十几年战斗经验的成年巫师,只在每次退步时改变地面的坡度。积水无声地汇向对方脚下,迫使那人为了站稳,不断把重心向左调整。
  

  

  
第五次调整时,塞德里克忽然让地面恢复了水平。
  

  

  
食死徒的身体先于判断向左偏出半步。缴械咒正中胸口,将他击得撞上墙壁,魔杖脱手飞进白雾。塞德里克没有停下来欣赏这一击,昏迷咒紧随其后;等那个人彻底倒下,他才转身检查被铁柜压住的同伴。
  

  

  
地上只剩断裂的绳索和一摊血。
  

  

  
那名食死徒已经借同伴的攻击退回了圆厅。
  

  

  
塞德里克没有追。他先走进门钥匙室。追踪镜上十七个光点已经全部到达预定位置,没有偏移,没有分散,也没有第二次启动。
  

  

  
撤离完成。
  

  

  
直到这一刻,他才用左手碰了一下右肩。战斗长袍已经被磨破,皮肤下方传来迟到的疼痛。他只确认手臂仍能抬起,便转身越过破损的防火门。
  

  

  
圆厅比他离开时更亮,也更暗。
  

  

  
七座壁炉正在燃烧,绿火与黑火交替涌出,把所有人的影子拖向不同方向;另外十一座已经被石层封死,扭曲的炉拱像一圈遭人打断的肋骨。玻璃穹顶裂开了一半,观察廊里的记者早已撤离,遗落的相机却仍在防护墙外自动闪光,每隔几秒便替大厅留下一个过度明亮、无人能够解释全貌的瞬间。地上散着文件、碎石、橘子、血,以及一只不知属于谁的鞋。白色火焰仍在燃烧,三名档案员跪在旁边,把剩余记录一叠叠推进去。
  

  

  
西西莉亚站在圆厅中央,距离她最初的位置没有超过七步。
  

  

  
塞德里克一眼便看懂她守住了什么。主控名册仍在,卢修斯仍将魔杖压在银槽中,焚烧台旁的旧记录只剩两箱;所有进入大厅的食死徒都被迫沿外围移动,没有任何人能够径直穿过中央。
  

  

  
控制台周围的石地已经升成三层不规则台阶,每一层都在缓慢改变高度。食死徒踏上去时,落脚处会忽然倾斜或沉下;傲罗后退时,脚下却总会出现一块足以支撑身体的石面。西西莉亚没有建起一堵固定的墙。她把整片地面变成了一道只认识守卫者的防线。
  

  

  
那也不是变形术课堂上教过的任何一种咒语。麦格教授会要求学生明确目标、材质与最终形态;眼前的石地却没有最终形态。西西莉亚用魔力握住的不再是一张桌子、一座炉拱或一道门,而是圆厅本身。每一块砖都在替她判断哪只脚可以站稳,哪一道咒语需要被抬起的地面挡住,哪一座壁炉即将再次建立连接。
  

  

  
她必须同时知道几十件事,并且不能让其中任何一件占满全部注意。
  

  

  
塞德里克曾在训练中见过她同时维持六道变形。那一次赫敏负责计时,罗恩负责不断把新的障碍物丢进范围,德拉科则负责指出罗恩正在蓄意选择最难清理的东西。六道变形结束以后,教室仍然完整,所有人还能讨论怎样把成绩记录得更公平。
  

  

  
现在西西莉亚维持的不是六道。她右侧的石墙正在承受恶咒,脚下的台阶不断改变坡度,三座壁炉被向内弯折的炉柱封住,焚烧台连同火焰一起在她身后移动;东侧通道的地面仍为撤离者保留着方向,北侧伤员前方的桌板则每碎裂一次便重新拼合。任何一道魔法只要慢上半秒,后果便不是赫敏在记录上写下失败。
  

  

  
她仍然没有显得慌乱。西西莉亚的强大很少表现为压过所有声音的咒语。更多时候,她只是比别人更早看清一件事真正依靠什么存在,然后从那里改变它。食死徒轰击墙面,她改变的是脚下;他们烧毁地址,她封住的是回应地址的炉口;他们试图让她在伤员与控制台之间作出选择,她便让地面代替自己到达不能去的地方。
  

  

  
但地面不能止血,墙壁也不能辨认一个人是否还活着。西西莉亚能听见北侧有人再次呼喊,声音比先前更弱。她的目光向那里移了一瞬,最终仍留在控制台旁。
  

  

  
强大没有使选择消失。它只让更多人的生死同时抵达她手中。
  

  

  
一名食死徒从西侧冲上第二层石阶,先以爆破咒击穿前方墙面,下一道索命咒却没有射向西西莉亚,而是射向她左后方正在焚烧文件的职员。西西莉亚的魔杖仍指着一座刚刚点燃的壁炉,无法中断。她只抬了一下左手。
  

  

  
档案员身下的石板骤然翻转。三个人连同两箱文件滑进控制台后方,绿光擦过他们原先的位置;白色焚烧火焰也被整块地面带走,在另一侧重新立起,火苗甚至没有向旁边倾斜。与此同时,第八号壁炉底部升起一根石柱,贯穿炉膛,刚形成的连接在一声闷响中断开。西西莉亚终于转过魔杖,石阶从袭击者脚下卷起,将他抛向金斯莱。
  

  

  
金斯莱的昏迷咒在半空接住了他。
  

  

  
“东侧?”他问。
  

  

  
“十七人已经出去,落点安全。”塞德里克越过外层石阶,“带队傲罗受伤。有一个人退回来了。”
  

  

  
他没有解释那个人是谁,金斯莱也没有浪费时间追问,只把缴获的魔杖踢进控制台下方。“地下有人在动名册。”
  

  

  
塞德里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主控台后方敞开的小门。普里查德不见了。那名负责地址核验的职员没有在袭击发生后逃走,而是趁所有人望向第二十七号壁炉时,使用自己的名牌打开了地下档案层。他能够核验每一座壁炉,自然也能够接近保存真实权限的位置。
  

  

  
“他带走的不是纸。”西西莉亚说。连续施法使她的声音比平日更低,却依旧平稳,“纸上的地址正在这里烧。他要拿第二层权限。”
  

  

  
金斯莱已经朝小门移动。两名食死徒立即改变攻击方向,一人拦住他,另一人转向控制台。这种反应本身便确认了判断。金斯莱用一道无声咒击退前者,却在门前停了半秒。
  

  

  
圆厅需要他。地下也需要有人。
  

  

  
伏地魔的每一次袭击似乎都在逼人作出同一种选择:并非清楚地决定救谁、放弃谁,而是把一个足够强的人放在两处同时需要他的位置,然后等待其中一处先失守。
  

  

  
“去。”西西莉亚说。
  

  

  
金斯莱看向她。第十五号壁炉恰在她身后亮起,黑火里已勾出一张银色面具的轮廓。西西莉亚没有回头,魔杖向后一挥,炉膛被两侧石壁同时挤压,面具连同火焰消失在闭合的缝隙里。
  

  

  
“这里还有我们。”塞德里克说。
  

  

  
金斯莱没有再停。他击开守在小门旁的袭击者,俯身进入地下。石门在他背后关闭,防护咒重新亮起;那道光看上去像圆厅刚刚主动舍弃了这里最强的一名成年巫师。
  

  

  
食死徒也看见了这一点。
  

  

  
他们不再分散试探。留在厅内的六个人同时向中央推进,两人持续攻击石阶,迫使西西莉亚不断修复;两人以交替咒语压制监督员,最后两人从左右绕向无法移动的卢修斯。与此同时,新的地址还在远端燃烧,绿火沿墙一座接一座亮起。整场袭击从开始便不是为了用某一道咒语击败西西莉亚,而是要把她必须处理的事情增加到任何人都无法全部完成的数量。
  

  

  
西西莉亚仍没有离开控制台。
  

  

  
她用石墙挡住第一轮齐射。墙面在六道咒语下炸裂,碎片却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被压成数百片薄而锐利的石刃,向圆厅外围反卷。食死徒不得不防御,推进第一次中断。西西莉亚随即让主控台下沉半尺,卢修斯与名册一同陷入环形石槽,两名监督员终于获得遮挡,原本瞄准他们胸口的咒语只打碎了控制台边缘。
  

  

  
“还有多久?”她问。
  

  

  
主控主管伏在石槽里,看着羊皮纸上缓慢闭合的绿色线条。“一分三十二秒。”
  

  

  
“太久了。”
  

  

  
“全国的壁炉不会因为这里遭到袭击就建立得更快。”
  

  

  
“它们最好学会。”
  

  

  
卢修斯没有抬头:“如果你准备威胁飞路网,请等它承认我的权限以后。”
  

  

  
这一次没有人笑。那句话经过空气便落在地上,与玻璃和碎砖混在一起。战争没有使他们失去幽默感,只是使幽默常常来不及被听见。
  

  

  
塞德里克在两名绕行者抵达卢修斯以前截住了他们。他的第一道缴械咒没有瞄准任何一个人,而是打飞右侧食死徒脚边的金属文件夹。夹扣在半空弹开,厚纸遮住面具的视线,他紧接着用障碍咒把对方推回正在起伏的石阶。左侧的人已经贴近,杖尖挑起一道紫光。塞德里克侧身避开,咒语仍切过战斗长袍,在肋侧留下一道迅速渗血的伤口。
  

  

  
他借转身把一记无声的昏迷咒压进两步以内。
  

  

  
对方的铁甲咒挡住了。护盾在过近的距离里炸开,两人同时向后退去。食死徒先一步站稳,魔杖从下方抬起;塞德里克却没有再次攻击。他让先前飞过对方身后的文件夹猛地合拢,金属边缘夹住长袍。那一下停顿只够一次呼吸,也只需要一次呼吸。他踢中对方手腕,魔杖落地,束缚咒沿双臂攀上肩颈。
  

  

  
另一名食死徒已经从石阶上站起。塞德里克再次挡到卢修斯前方,呼吸比在撤离走廊里更急,右侧长袍被血黏在身上,持杖的手却没有抖。他不再像演练中那样等待对方完成动作,也不再把缴械当作交锋的结束。敌人倒下以后,他会立刻寻找第二根魔杖,检查长袍下是否藏有门钥匙,再把附近能够移动的东西挡在对方与武器之间。
  

  

  
这些动作并不漂亮。它们只确保一个已经倒下的人不能在他转身以后杀死别人。
  

  

  
他表现得非常好。
  

  

  
正因为太好,之后发生的一切才不能被解释成一名学生在真正的战斗里失去了判断。
  

  

  
西侧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不是咒语击中人的声音,而是有人在看清什么以后发出的声音。先前被错误线路送进来的老女巫躲在倒塌的炉柱后,旅行箱仍压着半边裙子。她看见走廊口倒着一个年轻人,便本能地伸手去拉。
  

  

  
塞德里克也看见了。
  

  

  
那是十分钟前还跪在白焰旁销毁地址的档案员。他大概试图把最后一捆记录送回来,倒在距离火焰不到六步的位置。手臂仍抱着文件,身体朝向出口,像只是被一块碎石绊倒。只有胸前那片没有鲜血、也没有伤口的焦黑,说明击中他的是什么。
  

  

  
老女巫碰了碰他的肩膀。
  

  

  
没有回应。
  

  

  
所有练习中都会有人倒下。教授宣布出局,裁判记录分数,队友在咒语解除以后重新坐起来,抱怨地面太硬。三强争霸赛里也有能够咬断骨头的东西,有毒,有火,有足以使人永远消失的长廊;但只要危险还没有真正发生,它就仍是一个指向未来的词。
  

  

  
尸体不是。
  

  

  
尸体不会在下一轮站起来。
  

  

  
圆厅的喧嚣没有因此停下。白焰仍在烧,壁炉仍在一座接一座亮起,自动相机又闪了一次,把死者睁着的眼睛、老女巫停在半空的手和附近飞过的红光一同照得雪亮。塞德里克的目光只在那里停留了一秒。第五轮齐射已经越过石阶,他抬起铁甲咒,护盾正面承受冲击,双脚在地上向后滑出一段。
  

  

  
他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也知道此刻不能走过去。
  

  

  
在他无法走过去的地方,老女巫终于明白自己拉不动那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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