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9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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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里克走进回向殿以后,没有问任何问题。





那扇石门在他身后缓慢合拢,最后一线来自走廊的白光被切断,殿堂里只剩同心圆之间幽蓝的灯。几十个西西莉亚站在灯下,远近不同,姿态也有极细微的区别:有人看着他胸前震颤的星仪,有人低头计算石环间正在扩大的裂缝,有人把目光落在他左手尚未止住的血上,还有一个站在最远处,隔着许多张相同的脸,看向那扇即将完全关闭的门。





每一张脸都是真的一样。





淡金色长发被地下无来由的风轻轻带起,眼睛是晴空最浅处的蓝,神情里没有惊慌,也没有急于被找到的期待。回向殿从西西莉亚那里取走了她的声音、知识、记忆与平静,又从塞德里克那里取走他所知道的她,于是眼前每一个人都可以说出正确的话,作出合理的判断,甚至知道他来时在哪一级石阶上伤了手、在哪一扇门前多用了一次没有生效的开启咒。





它们等待他选择。





塞德里克却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九分十七秒。”他说。





没有人回答。十几双眼睛仍看着他,仿佛这也是一道问题,只是尚未说完。





塞德里克从颈间摘下星仪,把它平放到第一道圆环中央。前行之针里留存的金色火线仍在燃烧,第二根银针则在许多个相同身影之间来回摆动,快得无法指出任何方向。他没有沿着圆环走近她们,也没有试图从谁先看向星仪、谁最后移开视线里寻找差异。他只是后退两步,让自己和那枚圆盘之间留出足够宽的一条路。





“我不知道你站在哪里。”他说。





最靠近星仪的西西莉亚开口:“你可以询问。”





“殿堂能够读取双方的记忆。”另一名西西莉亚说,“只有一方知道的秘密也会在被提及时进入幻影。”





“问题仍然可以制造反应差异。”





“停顿、目光与选择顺序不完全相同。”





“真正的我不一定最先回答。”





“也不一定最后回答。”





十几个声音平静地替他列出所有可行的方法,又逐一指出其中的缺陷。它们没有争抢,也不比真正的西西莉亚更急切。倘若塞德里克愿意,他可以在这里问遍他们共同拥有过的每一个下午,从答案里寻找一处来不及复制的偏差;也可以沿圆环走上一圈,观察每个人对他的伤势、剩余时间和返程门表现出的关心究竟先后如何。那大概正是回向殿期待的方式:勇士从许多个相同的人里取出一个,把自己的判断当作最后的证明。





“我不会询问。”塞德里克说。





殿堂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问题没有用,也不是因为我已经认出了谁。”他继续说,“只是这件事不该由我决定。”





第一道圆环上的几个人同时看向他。她们的神情仍然没有变化,可整座殿堂仿佛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小的迟疑。银针停顿半拍,随后又开始摇摆。





“星仪选中了候选人。”一个西西莉亚说。





“是。”





“你的任务是找到她。”





“我已经到达她所在的殿堂。”





“你需要带她返回。”





“我要先告诉她返回意味着什么,再由她决定要不要和我走。”





“如果你不判断,幻影也可以触碰星仪。”





“那是星仪需要处理的问题。”塞德里克说,“不是她需要向我证明的问题。”





礼堂里原本压得很低的议论忽然停了。





四面转播镜此刻只留下塞德里克的主镜占据中央。芙蓉与克鲁姆已经带着各自的候选人接近出口,哈利与罗恩仍在一条不断升温的木梯上向下寻找方向,可几乎所有目光都落在那座蓝色殿堂里。李?乔丹面前的赛事说明写了三种识别幻影的建议,没有一种是把星仪放在地上,然后宣布自己不负责选择。





“迪戈里似乎放弃辨认了。”巴格曼迟疑地说。





“不是放弃。”麦格教授在裁判席上说。





她的声音没有经过解说席,却仍被最近的转播镜收了进去。李转头看她。





“他拒绝代替候选人选择。”麦格说。





这两件事听上去很接近,实际却完全不同。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观赛席最前侧,手臂仍交叠在胸前。他原本已经准备好看塞德里克失败。不是因为他认为塞德里克不够聪明,而是因为那些幻影拥有的记忆里也包括马尔福庄园的冬天、地牢里无人经过的夜晚和许多连哈利都不知道的细节。德拉科知道得越多,便越清楚一个秘密问题不可能在这里证明什么。





可塞德里克根本没有碰那些记忆。





他甚至不准备“认出”她。





这个事实使德拉科心里那点原本很有根据的冷淡忽然失去了落脚处。他可以反驳塞德里克猜错,可以指出某一种停顿并不只属于西西莉亚,也可以证明一个温和而体面的赫奇帕奇同样可能自以为是;他却很难反驳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放在裁决位置上的人。





镜中,塞德里克已经开始说明风险。





“我进入这里以前剩余魔力约为四成。”他说,“途中又使用过一次固定咒,实际大概只有三成半。左手有伤,已经简单处理,但里面可能还留有石屑。来路有两段阶梯、一条会改变文字的长廊和一扇正在关闭的门。返程路线不会完全相同,星仪显示至少有两处结构尚未稳定。”





他说得没有遗漏,也没有把危险说轻。





“目前剩余二十七分四十九秒。我独自返回的最后安全线是二十分钟;如果有人愿意同行,我会按更慢的速度计算,至少需要二十二分钟。候选人可以和我走,也可以留在殿堂等待赛事人员,还可以按下退出标记。任何一种都不会使我把已经走到这里算到她身上。”





“你会失去第二项的大部分分数。”左侧的西西莉亚说。





“是。”





“归途之针不会点亮。”





“是。”





“第三项可能因此缺少完整路线。”





“我知道。”





“你会后悔。”





塞德里克停顿了一下。“会。”





这个答案使几名观众抬起头。它不像比赛里通常会出现的话。勇士应当说成绩没有同伴重要,或者说自己绝不会后悔,仿佛只有完全否认另一件事的价值,才能证明眼前的人足够重要。塞德里克没有那样说。他为比赛训练了几个月,父亲写来的每封信都比上一封更长,赫奇帕奇长桌上的徽章也已经换过三版。他当然会遗憾。





“但那是我的后悔。”他说,“不是她需要替我避免的结果。”





十几个西西莉亚一起沉默。





塞德里克没有趁着沉默观察谁先垂下眼睛。他看向正在闭合的门,重新计算一遍距离,然后说:“我会在这里等到二十二分钟。如果她不愿意,我会自己离开。如果她拒绝,我不会留下来让她因为我的安全改变答案,也不会追问理由。”





“你希望她答应吗?”最远处有人问。





“希望。”





“因为比赛?”





“不只是。”





“还有什么?”





“我想和她一起回去。”





他说完便不再说话。





回向殿从记忆里知道塞德里克会怎样回答,却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该让幻影做什么。若它们争先走向星仪,便是在替西西莉亚答应;若它们全部停留,便是在替她拒绝。它们可以复制过去的一切选择,也能根据他的问题制造最接近真实的反应,却无法代替一个人作出尚未发生的决定。





一名西西莉亚向前走了一步。





随后,另外三名也走了一步。





塞德里克没有看谁更早。银针因为她们的靠近摇摆得更快,他却只把没有受伤的右手搭在膝上,在第一道圆环外坐了下来,像那枚星仪不属于任何必须被争夺的人。他没有收起魔杖,却让杖尖朝向地面;没有闭眼,也没有用目光催促。





“如果我和你走,”其中一个西西莉亚问,“你会认为那是因为你到了这里吗?”





“我会认为那是你的决定。”





“如果我留下?”





“也是。”





“如果我需要你再等一会儿?”





“我会告诉你还剩多少时间。”





“二十六分零八秒。”另一个西西莉亚说。





“是。”





最远处那个西西莉亚终于离开□□。她穿过第四道圆环时,另外几个幻影也随之移动,像殿堂仍在试图把一次主动走近变成无法区分的集体反应。塞德里克没有站起来。他看见六个西西莉亚同时越过银线,三个人看他的伤口,两个人看星仪,还有一个停在他面前。





“左手。”她说。





旁边立刻有相同的声音重复:“左手。”





塞德里克把手伸出去。





他没有询问接住他手腕的人是真是假。那只手的温度很低,指腹从已经闭合的伤口边缘轻轻压过,残余魔力随之亮起一条极淡的线,照出皮肤下果然还留着一粒细小石屑。另一名西西莉亚同时指出他的右脚鞋底有裂口,第三名重新估算返程时间,第四名说前方备用路线会在星仪点亮后改变方向。





每一句都可能出自她。





塞德里克没有因此抬头判断。握着他手腕的人将石屑从伤口里引出来,确认手指活动没有受限,又让他转动两次手掌。





“连续施咒会重新裂开。”她说。





“我会注意。”





“右脚。”





塞德里克活动脚踝。“没有受伤。”





西西莉亚蹲下,碰了一下靴侧已经开裂的连接处。“鞋坏了。”





“只坏了一点。”





“鞋底离开时,通常不会先征求你对程度的判断。”





“听起来很像赛事委员会。”





她抬头看他。很轻的一点笑意从浅蓝色眼睛里掠过去。四周的幻影随即复制了同样的弧度,十几张脸同时被微弱的光照亮。





塞德里克仍然没有说“是你”。





他只是把手留在她掌心里,等她检查完。





“如果你现在离开,”她问,“来得及吗?”





“来得及。”





“如果我跟你走?”





“也来得及。”





“你不能保证。”





“不能。我只能保证不隐瞒我知道的风险。”





“如果途中需要放弃归途之针?”





“我会先告诉你。”





“如果我不同意?”





“我们找别的办法。”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





塞德里克想了一会儿。“那就一起停下,等安全裁判进入。比赛结束,不等于我们需要拿任何一个人去换路线。”





西西莉亚安静地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塞德里克仍无法证明她比身后的任何幻影更真实。她的停顿可以复制,检查伤口的顺序也可以学习;就连那一点没有真正落到唇边的笑,也早已同时出现在许多张脸上。





可他本来就不需要证明。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来。





“它选中了我。”西西莉亚说。





周围几道相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它选中了我。”





塞德里克没有转头。他也没有因为某个声音先出现半拍便伸手抓住它。他只是看着面前那个仍然可以拒绝他的女孩,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西西莉亚回头看向星仪。





“你还没有认出我。”她说。





“没有。”





“如果我不是呢?”





“那真正的你仍然可以决定。”





“你不会阻止我碰星仪。”





“不会。”





“错误幻影会让归途之针冻结三分钟。”





“那也是我的风险。”





西西莉亚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她转身,沿着银色圆环向中央走去。





幻影们没有让路。十几个人同时迈步,同时接近星仪,同时伸出右手。礼堂里有人发出压抑的惊呼,巴格曼已经站起来,安全裁判的魔杖也全部指向殿堂。塞德里克仍坐在原处。他没有召回星仪,没有喊出某一个人的名字,也没有用最后几秒重新进行判断。





许多只相同的手落向银针。





其中一只先碰到了它。





不是因为她移动得最快,也不是因为塞德里克选择了她。归途之针在她的掌心下骤然停止震颤,一束银白色光从圆盘中央升起,穿过第一项保存下来的金色火线。其余手指像碰到水面倒影,从星仪上无声穿过。





整座回向殿的□□同时熄灭。





几十个西西莉亚从脚下开始变得透明。她们没有痛苦,也没有不甘,只是安静地看向那个终于亲手作出选择的人,随后化成细小蓝光,沿同心圆退回石壁。最后消失的幻影仍保留着与她完全相同的微笑,仿佛殿堂直到结束也不肯承认自己究竟少了什么。





塞德里克这才站起来。





西西莉亚的手仍放在星仪上。银针越过已经空无一人的圆环,最终指向他。针尖停稳时,圆盘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鸣响,像远山积雪下第一滴融水落进湖里。





归途之针点亮。





礼堂里的欢呼几乎掀动了四面转播镜。





赫奇帕奇学生全部站了起来。有人把金银相间的徽章举到头顶,格兰芬多与拉文克劳也在鼓掌,布斯巴顿刚刚为芙蓉与加布丽通过白花门欢呼过一次,此刻仍有许多人转向中央镜面。只有德拉科没有动。





他看着西西莉亚亲手点亮银针,第一次发现塞德里克甚至没有完成通常意义上的“认出”。他把事实放在她面前,把所有可能的损失留给自己,然后坐下等待。最终不是他从幻影中取走了西西莉亚,而是西西莉亚从许多个相同的自己中走出来,选择了他提供的归途。





这件事比认出她更难反驳。





邓布利多同样过了片刻才鼓掌。银白色光落进半月形镜片,他看着那个从很久以前便被愿望与选择围住的孩子,终于在所有人面前得到一份没有附加偿还方式的邀请。塞德里克没有要求她因自己走了多远而答应,也没有用留下来承担危险迫使她改变主意。





西西莉亚选择以后,他才向她走去。





她把星仪递还给他,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右脚。”她说。





“它还在。”





“这是位置说明,不是状态说明。”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裂开的鞋底。“暂时仍然连接。”





西西莉亚蹲下,以一道没有杖尖的变形魔力将裂口缝合。很细的银线从黑色皮革边缘生长出来,绕过鞋底两圈。





“十五分钟。”她说。





“我们还有二十三分。”





“所以你需要在后八分钟以前找到另一只鞋。”





“回向殿会提供吗?”





“它刚才提供了几十个我。”





“听起来资源充足。”





西西莉亚抬头。塞德里克已经在笑。她也很轻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星仪下方的地面整个塌了下去。





最先坠落的是第一道圆环。





银色刻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石面下抽走,环形地面沿光痕整齐断开,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向深处倾覆。第二道圆环紧随其后。数十吨黑石彼此撞击,轰鸣沿穹顶扩散,整座回向殿像一只正在合拢的巨大眼睛,要把中央最后两个人连同点亮的星仪一起吞回地下。





塞德里克脚下骤然一空。





他只来得及握住星仪,失重便将身体向下拖去。西西莉亚伸手抓住他的右腕,另一只手向上抬起。已经坠落的两层圆环在他们下方同时停住,千万片碎石悬在黑暗里,离塞德里克鞋底最近的一块甚至仍在缓慢旋转。





礼堂里爆发出第一阵真正的尖叫。





转播镜从下方仰拍,银色裂缝像闪电遍布整个穹顶。塞德里克与西西莉亚悬在数百英尺高的空洞中央,脚下没有完整地面,头顶还有半座殿堂正在向他们砸落。安全裁判同时站起,穆迪的魔眼在眼罩后飞快转动,连巴格曼都忘了继续宣读时间。





西西莉亚向左看了一眼。





所有碎石随她的目光移动。





它们没有被粉碎,也没有受到剧烈冲击,只是从原本向下的方向缓慢偏转,像一场石头构成的暴雨忽然被风吹向另一面天空。两层圆环在半空重新排列,断面彼此衔接,铺成一条向上倾斜的长桥。最后一块巨石嵌入桥面时,塞德里克重新落地,右脚那圈银线亮了一下,仍然稳固。





“十五分钟是按正常行走计算的吗?”他问。





“是。”





“刚才算正常吗?”





“不算行走。”





“那么不计入?”





“计入。”西西莉亚说,“鞋没有理解规则的能力。”





礼堂里的尖叫尚未完全落下,赫奇帕奇观赛席却已经有人笑出了声。那笑声起初很短,像只是惊吓之后没有控制好的呼吸,随后蔓延到另外几排。李?乔丹终于想起自己面前还有一只金色话筒。





“迪戈里和格林德沃小姐仍然安全。”他说,又低头看了一眼赛事说明,“而且似乎正在讨论鞋是否会遵守计时规则。”





“归途路线已经生成。”巴格曼重新坐下,“他们需要沿新形成的桥进入外环。剩余二十一分五十二秒。”





桥在他说完以前开始翻转。





原本铺向高处的黑石同时竖起,桥面变成一列彼此分离的窄墙。重力随回向殿的折叠方向向□□斜,塞德里克被整个人甩向空洞。他用魔杖击中最近的石面,牵引咒将他拉回;西西莉亚却仍站在原处,仿佛倾斜的不是世界,只是那些石头对方向产生了不必要的误解。





她踏上第一块竖直石板。





石板在鞋底落下以前转回水平。下一块也随之转动,第三块、第四块依次展开,像有人在黑暗里为她铺出一列只比脚步早半秒出现的台阶。塞德里克收起牵引咒,跟在她身侧。身后的台阶在两人离开后重新竖起,随后坠向深处。





“你刚才在殿堂里坐下时,”西西莉亚说,“左边口袋里有东西响了。”





“你听见了?”





“像玻璃碰到金属。”





塞德里克从校袍左侧取出一只扁平铁盒。盒盖已经被撞得凹进去一角,里面原本整齐放着的四块蜂蜜饼干只剩三块半,另半块在连续翻转里变成了碎屑。





西西莉亚看了一眼。“委员会没有收走?”





“它今天没有入场资格。”





“它从来不遵守资格限制。”





“所以我换了盒子。”





“旧盒子也有锁。”





“它学会了从铰链那边打开。”





“这只呢?”





“铰链在里面。”





西西莉亚认真看了看那只铁盒,像第一次对它的结构产生一点认可。“会有效两周。”





“为什么只有两周?”





“委员会有很多时间。”





他们把最后三块完整饼干分了。塞德里克拿一块,西西莉亚拿一块,剩下一块重新留在盒子里。





“为什么留着?”她问。





“证明确实有委员会无法打开的盒子。”





“如果回去以后没有了呢?”





“证明它比我预计的更重视这场比赛。”





观赛席上出现一片茫然。





“委员会是谁?”一名赫奇帕奇学生低声问。





没有人知道。





塞德里克最熟悉的室友彼此看了一圈,也没有人听说他何时加入了一个会从铰链处偷饼干的委员会。教师席上,魔法部官员开始翻赛事组织名单,似乎怀疑地下除了四个安全裁判,还混入了某个没有登记的审查机构。





只有镜中的两个人不觉得需要解释。





那是去年秋天以后才出现的名字。每个星期四清晨,塞德里克都会在温室后方等西西莉亚。最初是为了第一项训练,后来第一项已经结束,他们却没有正式取消这段时间。温室外有一道不在任何课程地图上的矮墙,墙上住着一只缺少三根尾羽的灰鸦。它从不参与训练,也从不对路线判断提供帮助,只在他们停下来休息时检查食物,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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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认为合格的部分全部带走。西西莉亚第一次称它为“委员会”,是因为它与赛事委员会最相似的一点,在于不负责解决问题,却对补给拥有最终意见。
  

  

  
这个名字没有告诉过第三个人。
  

  

  
德拉科脸上的神情因此一点点变得更冷。他不知道“委员会”是谁,也不知道西西莉亚为什么能够在一座坍塌的地下殿堂里立刻听懂。那不是旅行中所有人共同见过的笑话,不是舞会上的一句话,也不是本相药剂实验里任何一本记录能够提供的背景。它存在于某个他没有参加过的早晨,而且显然不止一个早晨。
  

  

  
潘西侧过头。“你知道吗?”
  

  

  
“听起来像一只鸟。”德拉科说。
  

  

  
“我问的是,你以前听过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
  

  

  
石桥尽头忽然升起一面高墙。
  

  

  
墙上没有门,只有三张闭合的巨大石脸。归途之针直直指向中央那张脸的口部,塞德里克刚走近一步,六只石眼便同时睁开。眼珠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圈圈高速旋转的咒文。下一刻,整面墙向前倒下。
  

  

  
它不是倾斜,而是连同后方数百英尺长的拱顶完整压来。转播镜被阴影覆盖,礼堂上方仿佛也忽然暗了一层。几名低年级学生本能地举手挡住头顶,赫奇帕奇长桌旁有人喊出塞德里克的名字。
  

  

  
西西莉亚仍在吃最后一口饼干。
  

  

  
她抬起一根手指。
  

  

  
墙停在两人面前不到六英寸的地方。石脸张开的嘴正对塞德里克,巨大的牙齿悬在他头顶,缝隙里还不断落下细灰。西西莉亚把饼干咽下,伸手在其中一颗石牙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张脸同时向后仰去。
  

  

  
整面墙像一张折叠错误的纸,从中央翻向两边,露出后方狭窄长廊。原本准备碾碎闯入者的六条石臂被她调整了方向,转而撑住正在断裂的拱顶。两人从巨人手臂之间走过时,头顶仍不断传来石节承受重量的沉响。
  

  

  
“它比委员会有用。”塞德里克说。
  

  

  
“暂时。”
  

  

  
“需要给它名字吗?”
  

  

  
“它已经有三张脸。”
  

  

  
“这不是名字。”
  

  

  
“足够辨认。”
  

  

  
“如果下周又遇见一个有三张脸的呢?”
  

  

  
“你准备每周来这里?”
  

  

  
塞德里克认真考虑了一秒。“不了。”
  

  

  
西西莉亚笑了一下。
  

  

  
礼堂里没有人笑。所有人仍在看那堵足以压垮半座塔楼的墙,似乎尚未接受危险已经在一句关于命名的讨论里结束。直到转播镜绕到两人前方,确认他们连斗篷都没有被碰到,观赛席才迟了一拍发出呼吸声。
  

  

  
“还剩十九分二十四秒。”李说。
  

  

  
“按照当前速度,他们能够完成返程。”巴格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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